这下半句废话也无,径直领着郡主来到账房,用钥匙打开了一排看着十分沉重的包铁木柜。
混杂着浆糊与墨香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郡主,近年的账目都在其中,您请过目吧。”
沈清虞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随口点了几册来,真眯起眼翻上了。
还装模做样问些问题。
诸如:“这一行怎么比上面的大这么多?”
吴掌柜凑上前一看,险些连笑脸也没挂住,讷讷道:
“郡主慧眼,这行是前三月的总和,所以…”
“哦,总和。那右边这个呢?与它在一行,为什么又这样小了?”
“这是借记还款,月底清账了。”
“那零就是还完了?”
“正是,正是。”
“不错,有借有还,品德很好。”
什么品德?
这样大宗的数额,敢欠今天,明天就要被人打成臊子。
小老头用帕子细细掖着额上的汗,不禁腹诽:这真有学过半天账么?
当然没有,她就是仗着没人敢质疑郡主,信口胡诌而已。
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真仔细去认,只怕下一秒就得晕字。
不过观察他的反应实在是一桩乐事,这样问答,也不觉无聊。
中途又喝茶,用了些点心,等“查”完去年的账目,居然早过了申时。
“再往前的呢?”
沈清虞倚在伙计搬来的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问。
一旁站得腿抖的吴掌柜就没她这样轻快,那张颇具福相的圆脸仿佛都有些瘪了。
颤颤巍巍的拱手道:“往前的账本收在库房中,郡主要看,小人便叫伙计去搬来。”
又说:“只不过陈年旧书,气味恐怕不十分好。您再歇歇,待伙计稍微晾晒…?”
这个点晾晒什么?天都要黑了。
看出他不乐意,沈清虞明白前面拖延时间要藏的,正是这一部分账本。
于是暗暗记下,笑道:
“恰好我今日也累了,这便打算回去。那么劳烦掌柜的收拾收拾,明后天送到我府上来罢。”
“是。”
吴掌柜面色一喜,当着她的面吩咐伙计快去,又弯腰请她先行。
两个人仍穿过天井出来,经过一道紧闭的大门时,沈清虞问:
“那门后是什么要地,要上两把这样大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