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郡主,门后就是库房,存放您要的账本与大宗银两,因此锁得严实。”
“原来如此。”
没了查账的压力,两人此时的交谈显得其乐融融了。
送到马车前,吴掌柜仿佛感觉跟她拉近了一些距离,忽然凑近了低声道:
“往前这家铺子非小人经营,账本…小人也未经手,或有错漏之处,望郡主勿怪。”
“哦?”
账看不懂,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钱庄易主,责任同步转嫁,历年的账目都要交接清楚。
否则谁知道前任给埋下了多大祸患?
当然也有被“账款充公、一笔勾销”说法骗到的,但眼前这个精明的士绅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未曾经手”是免责声明,说不准此时小心谨慎、满脸无奈的模样,也是在装可怜呢。
沈清虞摆摆手,说:“理解,无碍的,若有错处,我再来询问就是了。”
便放下轿帘,吩咐车夫动身,一路靠在厢壁整理思绪。
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账本有问题,但主责不在他。
被揭出来,他顶多遭判个“不作为”,是以虽然帮忙掩饰了一阵,但也仅限于此。
结合前边伙计的态度,以及掌柜确实算是天降。
不难得出自家的银号中存在两个派别,有些在它原主人手中秘密运转的体系,现在仍然保留着。
这或许就是咸安当铺背后的人想要接触的。
也是她这么些天在寻找的“新剧情”。
线索终于浮现了,自然要实时追查,因此——
她今天夜里还要再来一趟。
这正是打草惊蛇之计的第二步:
蛇被惊动,就可以看看它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灵感还得致谢夜不归宿的纪灵筠,让她醒悟自己今儿晚上十分自由,可以随意出现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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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的更声响过,沈清虞睁开眼,精神抖擞从床铺跃起。
脸上没有一丝凌晨起床的困倦,全是夜袭银号的刺激。
白天没能出场的侠客装束到底是如愿穿上了,不过面积太大的斗笠换成了蒙面黑巾。
好在她眉眼锋锐,这样一遮,仿佛还别有风味。
站在镜前赏析了一会儿,沈清虞才来到西侧窗边。
她早给自己留了缝,这时能扒着看外面情况,推开还不会发出太大声响。
没有人在,她撑着窗台翻身,轻巧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