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再醒来时,闻到的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缕极淡的药香。
苦的。
苦里又混着一点冷梅香。
她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顶青色帐幔,帐角用银钩勾起,床榻旁燃着一盏灯,灯火很稳,照得屋中陈设清冷雅致。
不是乱葬岗。
也不是牢房。
沈照雪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被那位长公主带回了府。
她还活着。
意识回笼的下一瞬,痛意也跟着醒了。
肩背、腰腹、手腕、膝盖,无一处不疼。尤其是左肩,像被火燎过一样,轻轻一动便牵得她眼前发黑。
沈照雪倒吸一口冷气。
床边立刻响起一道声音。
“醒了?”
沈照雪偏头看去。
屏风旁站着一名青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手里端着药碗,神情却十分冷淡。
沈照雪哑声问:“这是哪儿?”
青衣女子走近,将药碗放在案上。
“长公主府。”
果然。
沈照雪心里稍安。
只要不是大牢,就说明她昨日那场豪赌还没有输。
青衣女子看着她,语气平平:“你昏了整整一日。”
沈照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手腕上的勒痕也敷了药。她身上换了干净的白色寝衣,血污被洗去,连头发都被梳顺了。
沈照雪顿了顿。
“谁替我换的衣裳?”
青衣女子神色不变:“府中婢女。”
沈照雪又问:“太医来过?”
“来过。”
“怎么说?”
青衣女子看她一眼。
“说你命大。”
沈照雪轻笑了一声。
“这话我爱听。”
青衣女子大概没见过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笑得出来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她端起药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