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一把李施惠的背,语气可怜:“我觉得我的腿多走是有一点痛,我们还是赶快去买根拐杖吧。”
李施惠被江闽蕴带进商场,却压根找不到有卖拐杖的地方,好在江闽蕴走进去后就看起来好了很多,不用她扶着都健步如飞,这才让买不到拐杖的李施惠不那么焦灼。
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路过一家鞋店。
江闽蕴对这个牌子有印象,因为梁辛彦经常给梁辛玉几双几双地买,偶尔绕到店里巡店,就把鞋盒暂时堆放在吧台后。
而这家鞋店的橱窗里正摆放着一双小白鞋。
“去这家店看看。”
李施惠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闽蕴身后走进店铺,被明亮高雅的灯光闪得怯怯。
两个店员站在柜台后,大概看他们只是普通学生模样,认定了他们不会买,没有走过来询问。
李施惠的视线滑过干净洁白的柜台,为一双双从没见过的漂亮女鞋停驻。
上次买新鞋,还是初三的寒假,妈妈带她到集市上买过年穿的新鞋和新衣,她一眼挑中脚上的小白鞋,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在舅舅家度过的第一个年,没有新衣新鞋,她也穿着这双小白鞋,只是和那时喜上眉梢的幸福相比,只剩下又旧又挤的羞窘。
“你有看上哪双吗?”江闽蕴站在她背后,今天他穿了一件藏蓝色领子的白色polo衫,两条藏蓝的线条沿着肩线没入袖口,领口露出一点锁骨和长而直的脖颈,单手插兜,姿态闲适。
江闽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这么时髦了?
李施惠没发觉自己看江闽蕴的眼睛都要发直,直到江闽蕴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再次重复:“你看上了哪双吗?”
“没、没有,你挑!”李施惠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你给自己选就好了,我不用的。”
话音刚落,李施惠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家女鞋店。
江闽蕴点点头,指着橱窗里那双小白鞋告诉店员:“这双鞋拿三十六码的,给她试。”
李施惠还没来得及困惑江闽蕴是怎么知道她的尺码的,先慌慌张张去拉江闽蕴的衣角,自以为小声地说:“不要不要,这里的鞋好像很贵,我……我买不起。”
说完,她的脸颊不好意思地羞红了。
两个店员明显听到,站在柜台边上没动,还在懒散地观望。
江闽蕴回过头,伸手往李施惠头顶一摸说“我送你”,随即冷淡地支使店员:“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我要这双鞋,没听见?”
李施惠那时还学不会江闽蕴这么硬气地说话,害怕他和店员起冲突,“算了算了……别这样。”
她想拽着江闽蕴离开,可江闽蕴根个柱子一样立在原地,就是不动。
店员瞥他们一眼,匆匆跑到后面的仓库里翻鞋盒,拿出来给李施惠试。
李施惠不习惯有人半跪在她脚边替她试鞋,坐到一边的沙发椅上低声礼貌地对店员说:“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小白鞋是扎鞋带的款式,店员抽出鞋撑,把鞋递给她,眼睛从李施惠脚边穿到形变的旧鞋挪移到李施惠手中已经穿进一只的新鞋上,声音尖细地叮嘱:“小妹妹,你这个鞋是假的哦,我们家正品可是要六百块,你小心点试,千万别搞坏了……”
李施惠的鞋就是在地摊上买的,没在乎过什么牌子和设计,五十块一双,她知道商场里的鞋贵,却没有想到这双鞋这么贵,立刻迟疑了,于是极为羞惭地松开手:“呃,我、我不知道,对不……”
“起”字的音还没落下,站在李施惠身边的江闽蕴突然抬腿,一脚把地上另一只新鞋给踹飞,新鞋从墙上弹开,精准打击到店员的侧脸。
“啊!”被砸中的店员大叫一声,脑袋一歪,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另一位店员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跟来。
李施惠不懂为什么江闽蕴突然生气,见他忽然变得风雨欲来的脸色,忙拉他:“江闽蕴,你怎么了?那个,我们还是走吧,这鞋的确太贵了……你别生气。”
“你们还想走?”被砸的店员捂着发红的脸指着江闽蕴,“买假货穿的穷光蛋!被我戳中了就恼羞成怒打人是吧?这鞋你们今天必须得赔!”
江闽蕴单手把李施惠摁在沙发椅上坐着,也不和店员争执:“把你们店长叫过来,她不来,我不赔。”
店长很快就到了,见到江闽蕴,微微一愣。
做店员的可能并不清楚,但做店长的消息却灵通很多,就开在一旁的玉生烟舞厅火爆海城,她下班后也会和朋友一块去玩玩,江闽蕴长得帅,又时常坐在吧台后,自然让人过目不忘,偷偷托人打听,却得知对方竟然算是玉生烟的半个老板。
“先生你好,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店长毕恭毕敬地询问江闽蕴,心里乱成一锅粥。
偏偏惹事的店员还没有认清局势,抢先告状,指着江闽蕴说,“店长,你帮我评评理!这两个小孩不买鞋还砸人!我只是提醒了一下这姑娘小心点穿,这男的就直接把鞋踢我脸上,这年头穿假鞋还有理了?”
店长一听,额角冷汗直流,连忙朝李施惠鞠躬道歉:“对不起小姐,真的对不起你,我们家店员冒犯您了,这一次是我们对员工培训不到位,给您送一个限量的毛绒兔玩偶作为小礼物可以吗?希望她的过错不要影响你的心情……”
李施惠没见过没买东西就送的,十分为难:“这……”
“道歉。”冷然的声音横插在店员与李施惠之间,江闽蕴指着那个满眼不服与惊怒的店员,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亲口向她道歉。”
“不用了……”李施惠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