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闽蕴的投资风格极其稳健,对现金流和可变现资产的关注度非常高,除了在他最熟悉的影视行业投资外,江闽蕴没有涉足任何其他行业,甚至为了避免投机带来的负面影响,他的资产配置中连股票都少得可怜,替对此一窍不通的李施惠省了很多麻烦。
在纷至沓来的财富中,时不时也夹杂着一张病危通知单,李施惠来者不拒,握着签字笔写下自己洒脱的大名。
她不再去解释自己和江闽蕴早已不是夫妻关系,她也没资格签下任何承诺,江闽蕴既然选择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毁灭,那么对于他留下来的一切她都愿意全盘接受。
这样的话,江闽蕴死了,会是一个死掉的穷光蛋,活着,会是一个活着的穷光蛋。
其实很爽,比如当庄合得知李施惠成为他的新任老板后,立刻腆着脸跑到她面前认错,不仅删了她录的免责视频,更是对之前的出言不逊滑跪道歉。
李施惠以为庄合在江闽蕴身边工作这么多年,怎么都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接手江闽蕴的公司后才知道,庄合仅仅是江闽蕴的经纪人,没有任何股份,靠工资和提成吃饭。江闽蕴片酬高,提成比例也优越,放权大,才让他跟着一同鸡犬升天。如果江闽蕴不拍戏,那庄合的收入和话语权就会跟着缩水,仅靠每个月万把块的工资,完全不足以维持他灯红酒绿的生活。
李施惠对庄合和他的处境没有任何同情,当他站在她身边长篇大论陈情之时,已经成为亿万富翁的李施惠正在用手机疯狂购物。
她不了解购买奢侈品的门道,只是从官网随机选择现货,不停加到一个令人震撼的庞大数字后,在付完款的一瞬间感受清零的兴奋,以此抵消等在手术室门前漫长的煎熬。
直到江闽蕴脱离生命危险的那天,李施惠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从重症病房转出,突然冲进洗手间里大吐特吐。
自她目睹江闽蕴自杀后就无处发泄的恨意终于落到实处,正中靶心。
“到了。”粟娇把车停在医院门前,举着长枪大炮的媒体围在此处,妄图第一时间得到江闽蕴的最新消息,“你要从这上去吗?大家都在堵你。”
李施惠回过神来,揉了揉僵硬的脸,指了个方向:“去地下停车场,那边有人能接我。”
也是江闽蕴出事之后,李施惠才知道,江闽蕴家门外一直有一支他养着的安保团队,负责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而现在,这支团队成为江闽蕴病房和她的随身保镖,如果不是高估了校园的安全程度,也许她不会拒绝让对方进入学校的请求。
推开车门,李施惠想了几秒,还是对粟娇说:“过去……忘了吧。今天的事谢谢你。”
粟娇被李施惠疏离的语调刺痛,眼睛红红的,咬着唇不说话。
李施惠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转身欲走,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幼稚的声音。
“……我讨厌你!”
粟娇不等她再说什么,轰然踩下油门,很快消失在停车场尽头。
李施惠没回头,双手插在外套里往前走,冷淡地翘了翘唇角。
在径直升上顶楼私人病房的电梯里,李施惠发现手机中多了两个未接电话,来自江闽蕴的主治医生。
“孙医生?”她敲了敲诊间没关的门,推门走进去,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短发女人侧对着她站在里面,手里翻着一本病历。
“老师去查房了。”
“嗯,那我待会再来。”李施惠准备退出。
“站住。”
李施惠松了松肩膀,站稳脚跟。
“怎么了,周医生?”
“周医生?”
她还是那么直接。
李施惠轻叹口气,转过身:“周舟。”
孙医生是中德天怡出面从京市请来的国内最权威的医学专家,因此李施惠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带来的副手之一会是周舟。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当年高考同分的两个人,一个选择去Q大学医,一个选择去F大学自动化,再相见,就是十多年后病房前的匆匆一面。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周舟合上病历,轻轻放在桌面上。
李施惠摇摇头:“怎么会,只是……我以为你一直怨我。”
“太忙了而已。”周舟走到饮水机边,给李施惠接了杯温水,“哪有那么多好怨的,我还以为你不去Q大是因为我呢,不过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李施惠没解释,失笑着接过水杯,摘下口罩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在江闽蕴离开后,明城三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在一个偏僻黑网吧里打网吧赛的方孟雨和费峻一被从天而降的明蔚当场抓获。方孟雨的父母暴跳如雷,当机立断带着她转学了。
这件事最大可能的告密者就是一直想参加比赛但屡次被拒的梁辛玉,因为除了她以外,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平时在哪里打游戏。
周舟和苏绮头脑发热气不过,想去找梁辛玉对峙,李施惠后知后觉,赶到现场时苏绮已经被梁辛玉一番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的话气到拧开自己的水壶去泼她,结果一壶水半壶泼在了挡着梁辛玉的李施惠身上。
两个人都怪罪李施惠帮了坏蛋,黑白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