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则忙得像个月亮,不分昼夜地围绕着太阳旋转。忙着减肥,忙着保养,忙着内外兼修配得上父亲,忙着应付众多的仰慕者,忙着看守父亲,无暇顾及其他。
我从十六岁开始谈恋爱,父亲说,谈就谈吧,不出格就行。
谈到繁华落尽。可是恋爱总不长久。每一段都像烟花般美丽,他们都很爱我。我也爱他们。
可是男孩子们都幼稚,每一个人都像是长不大的少年。当然,我也一样幼稚。不过也感谢那些经过我青春时代的男朋友们,他们陪伴我度过了很多一个人的孤独时光。
我依然记得你们。祝你们遇到美好的幸福。
只是后来,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到一个男人。是一个风清月朗的男子。他读过很多书,会种花,会养鱼,会煲汤。
他待我很好,我们很聊得来,我们是恋人,是朋友,也是父亲。可是他也只比我的爸爸小五岁。
我们不顾世俗开心的约会。我们每天早晨一起在校园晨跑,每周我们都一起吃饭,到处游览。我们一共谈了两年多。是我最长的一次恋爱。
恍惚中,小之好像回到了那个一生难忘的日子。那是一个入秋前的午后,忽然下起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滂沱大雨,暴雨中小之拼命撑着伞向家里急赶。
推开家门,就听见母亲低声的哭泣,父亲压着嗓子在指责母亲,“你知不知道,小之跟远山竟然谈了有两年了。”
“小之小的时候,你把她养的跟只猫似的,现在她跟谁谈恋爱你也不知道,樊岚,你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妈妈很少被指责,伤心地哭了,“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
实际上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难得争吵一回,更主要的原因是,爸爸不跟妈妈吵架。
父亲看到小之站在门口,勉强压下脾气,“程之,你进来,坐下,我们谈谈。”
“你跟远山啥关系,你自己说!是认真的,还是就是谈个恋爱?”
“就是你知道的那种关系,是认真地谈恋爱。”年轻的小之迎着父亲的目光回答。
“你知不知道他跟我的年龄差不多一样大?”
“爸爸,不是您一直教我,爱情无关年龄,性别,国界,洛丽塔跟亨伯特差了25岁,歌德跟女朋友乌尔莉克,差了54岁,这些书还是爸爸您让我读的。”
“相差几乎20岁,出来进去,跟熟人见面,别人会认为那人是你父亲,会对你指指点点,你在别人的眼睛里会变成笑话。”
“我都不怕别人的眼光,爸爸顾虑什么呢?”小之反问说,“爸爸也不是这么教我的。”
爸爸被顶到愤怒,努力尝试心平气和地跟小之讲道理,“小之,人生很漫长,相差那么多不可能白头到老,最后你会很孤独,爸爸妈妈不希望看到你那样。”
“我需要理由。如果只是因为年龄,我做不到。因为爸爸不是这么教我的。”小之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段说辞。
父亲最后忍无可忍,低声大吼,“你就说分不分手?“
“我需要理由”,小之开始口不择言,“还是您也害怕世俗眼光?”
父亲扬起手来,最后还放下了,坐下来在沙发上重重地喘气。小之也夺门而出。
再次回到家门的时候,是我把父亲送上了救护车。
后来我去医院看他,听见妈妈在跟亲戚哭诉,她说都是小之的惹的祸,如果她听话跟那个男人断了,怎么会造这样的孽。
那一刻我真的是夺慌而逃,无颜面对所有的人。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真的会去做一个乖宝宝。就像是现在这样。做一个讨人喜欢的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