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我女朋友（第4页）

“到了。”他说。

苏念坐起来把高跟鞋穿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弯下腰看着车窗里面的他。

“顾沉舟，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只照亮了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暗处。

苏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听到他的声音里有光。

“不是跟别人说，”他说，“是跟所有人说。”

苏念回到宿舍，林薇还没睡。她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听到门响，揭下面膜坐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苏念把包放在桌上，踢掉高跟鞋，在床边坐下来，脚底板又酸又胀。

“林薇。”

“嗯？”

“他说我是他女朋友。”

林薇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大得苏念觉得隔壁宿舍都能听到，她赶紧捂住林薇的嘴。

“你小声点！”

林薇把她的手扒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老师对你有意思！从开学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他在课堂上点你名字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苏念看着她，想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你不是说豪门水深让我别往里跳吗”，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笑了。她笑着躺倒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手机震了。顾沉舟的消息：“到了？”

苏念打字：“到了。”

“早点睡。”

三个字。她看着“早点睡”这三个字，从寒假前看到现在，每一次看到都一样——心口发烫，像喝了一口刚煮好的热茶。

她回了一个字：“好。”

苏念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细细的，银白色的，落在她的枕头上。她伸出手，让那道月光落在手心里。

她想起他在酒会上说的话——“我女朋友”。

她想起他在车里说的话——“跟所有人说”。

她想起他那只有力的手，他的胳膊伸过来让她挽着。

他的声音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嘈杂落进她耳朵里。

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温度，一样一样地存进了她心里那个越来越满的盒子。

这一次她不再担心盒子会满，因为盒子满了意味着她的心里装满了关于他的东西。

好的坏的都装满了，好的居多，坏的那几个——“累赘”和“不值得”——正在被从盒子里一点一点地拿出去。

她的手从月光里收回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想，明天她还要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