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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第3页)

晚上六点,姜晚走了。苏念一个人留在法律援助中心,把剩下的材料整理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窗户上,和室内白色的日光灯混在一起,把整间办公室照得暧昧不清。

苏念把最后一份材料归档,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是陆珩那种不敲门直接推的敲法,是很有礼貌的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请进。”苏念说。

门开了。

顾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他的脸被走廊里的灯光照得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苏念不会认错。

苏念愣了一下。这是法律援助中心,不是他的办公室,不是教学楼,不是任何一个她“应该”遇到他的地方。

“顾老师?”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顾沉舟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姜律师不在?”

“她有事,先走了。我在整理材料。”

“你一个人?”

“嗯。”

顾沉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苏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色卫衣,黑色长裤,运动鞋。没有脏,没有皱没有哪里不对。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顾沉舟说。

苏念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不用,我走路回去就行,学校里面很安全。”

“我知道学校很安全。”顾沉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是命令,但也和“请求”没什么关系,“走吧。”

苏念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包带,心里在做一个简单的计算——她跟顾沉舟走,一起走回宿舍楼下,路上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的独处,在天黑之后,在没有其他人的校园里。

她不想。她非常不想。不是因为她怕他——她不怕他,她怕的是自己。她怕在那十五分钟里,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些墙,会塌掉一块。

“真的不用,顾老师。”苏念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习惯了这条路,每天都走,很安全的。”

顾沉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表情苏念读不懂。他不是在审视她,不是在评估她的借口是否有说服力,他在看她的眼睛,好像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某个问题的答案。

过了几秒,他说:“那陪你走到楼下。”

这不是商量了。苏念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这件事我做定了”的笃定。前世她见过太多次这种语气——他要接一个案子,他说“这个案子我接了”;他要她加班到凌晨,他说“今晚做完”;他要在她死后的第六年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说“念念,我来还你”。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是商量。

“走吧。”苏念拿起包。

两个人走出法律援助中心,顾沉舟伸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走廊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响,一重一重,像是有人在远处跟着他们走。

走出法学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风吹过来,比白天冷了很多。苏念穿得不多,一件卫衣,里面一件打底衫,十一月底的清江,晚上气温已经降到五度以下了。风一吹,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沉舟走在她的左边,比她快半个身位。苏念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慢到和她走路的速度刚好一致。前世他走路很快,她总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后来他注意到了,步子会不自觉地慢下来,但他从来不承认,她也从来没提过。

“新生杯辩论赛的复赛在下个月。”顾沉舟开口了。

“嗯,我知道。”苏念说。

“辩题定了吗?”

“定了。‘在我国,刑事和解制度是否应当扩大适用范围’。我是反方。”

“这个辩题比初赛的难。”顾沉舟说,“初赛的死刑废除,资料多,正反方的论据都很充分。刑事和解这个题比较冷,研究的人少,资料也不多。你需要看法学评论上今年第三期的一篇文章,那个作者对刑事和解的批评很有力,可以作为你的论据。”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本来想说“那篇文章我读过了”,但她忍住了。法学评论今年第三期,那是一本学术期刊,大部分大一学生连这个期刊的名字都没听过。

“谢谢顾老师,我会去找来看。”苏念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人影在地面上交错、分开、又交错。

“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学法律了?”顾沉舟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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