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格式问题。”他说。
苏念:“……?”
她看着顾沉舟那双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刚才说“你论文里有个格式问题”,周牧在,所以她不能走。现在周牧走了,他说“没什么格式问题”。
也就是说,他刚才是在说谎。
他支走了周牧。
为了什么?
“顾老师?”苏念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一些。
顾沉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新生杯辩论赛的复赛,主办方给每个晋级选手配了一个指导老师。”他说。
苏念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你的指导老师是我。”
苏念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慢了一拍。她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复赛有指导老师,她的指导老师是顾沉舟。这意味着从下周开始,她会每周和他单独见面,讨论辩题,准备材料,模拟辩论。
每周。单独。在他的办公室。
“我可以换一个老师吗?”苏念问。
顾沉舟靠回椅背,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苏念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她果然会问这个问题。
“理由?”他问。
“我……”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怕麻烦顾老师”,想说“我觉得其他同学更需要您的指导”,想说任何一句听起来合理的、不会暴露她真实想法的话。
但她看着顾沉舟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借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不想。”苏念说。
声音不大,但很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念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顾沉舟,等着他的反应。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顾沉舟没有立刻说话。他低下头,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指导老师的分配是随机的,”他说,“但就算不是随机的,我也不会换。”
苏念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包带。
“为什么?”
“因为你的水平,其他人教不了。”顾沉舟抬起头看着她,“你的论文,你的模拟法庭,你的辩论赛立论稿。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能写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但我知道,你需要一个能跟上你节奏的老师。”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下。
“跟上你节奏”——这是顾沉舟第一次用“你对等的人”的方式来看她。不是“我的学生”,不是“考第一的好学生”,而是一个“我能跟她说上话”的人。
这种平等感让苏念无所适从。
她前世用六年的时间等顾沉舟平视她一眼,他没有。这一世,入学才三个月,他就这样看她了。
为什么?上辈子的她和这辈子的她有什么不同?
上辈子的她是一个在顾沉舟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这辈子的她是一个在课堂上敢和他平视的学生。
上辈子的她把他当成全世界,这辈子的她拼命想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出去。
越是想逃,越是被他抓住。
苏念低下头,看着脚尖。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