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匕首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刃口微微弯曲,握柄处缠绕着被血染红的绑带。一颗深红色的宝石镶嵌在刀柄底部,犹如全知全能的神明之眼,将世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拿起来吧。”胸前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鹫宫再次从地上爬起,蛊惑的声音却带着催促与狂喜,“你的未来什么也没有,虚无会吞没你,空洞会将你撕碎。唯有献祭自身,才能赋予你新的意义!”
大量鲜血从他的心口喷涌而出,可是鹫宫一只都在竭尽全力地呐喊着:“来吧宇智波佐助,不,神子大人!是时候了,让吾等至高无上的正神降临于世吧。”
胸腔内那个名为虚无的空洞逐渐扩大,佐助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缓缓伸出右手,紧握住匕首冰冷的握柄。
与其这样孤独而虚无地活下去,倒不如就……结束吧。
他挥起匕首,尖锐的利刃对准自己的心口。空气骤然安静,仿佛万物都在屏息等待这一时刻。
“哥哥……”
血液喷涌而出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佐助瞬时恢复了些许神智。他面带错愕地看向胸口的鲜血滴落在脚下的法阵,吸收了血液的五芒星散发出刺目的血光,将佐助整个人都包裹在翻涌的血色涟漪之中。
“哈哈,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连接着两个时空的异界正逐渐侵蚀着现实,鹫宫仰天大笑,眼中狂热远比献祭之间的祭火更要炽烈。
“正神血歧,终将再次降临人世!”
——
少年的意识被抛入无尽的深渊,时而下沉,时而漂泊。
最终,一切沉浮都停下了。
他睁开眼,周遭已然不见祭坛与火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无数只手臂组成的海浪在他的身下不断冲刷,试图将他拉入更为深远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
血气似乎让这里的空气也变得浓稠,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
胸口的伤处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佐助整个人就这么漂浮在血海之上,任由浪花不断牵引自身的同时,思绪也越来越迟缓。
他又想起了之前的幻像。
那个大雨倾盆,鼬倒在血泊之中的幻像。
明明只是虚妄的景象,却真实地令他心悸。
佐助终于第一次开始直视那些自己曾一度回避的可能性。
“除去复仇……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周遭随时都会消散的血之雾霭。
回归木叶吗,早在叛逃的那一刻,那里就不再是自己的归处。
振兴一族吗,身为叛忍的自己又该如何重振宇智波一族的荣光?
没有人来回应他,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该去往何处,只有那份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茫然如影随形,伴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了少年的身影。
“不要……像……一样。”
近乎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血海深处传来。
血浪停止了拍击,一道白色的光辉自海面中央浮起,最终化作一道少女残破的身影。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伫立在波浪的中心。
“不要……失去自我。”
音色虚幻轻灵,却又带着一丝非人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