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诡。”
声音不一样了,霍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谢灵的眼睛是亮的,是往外看的;李诡的眼睛是深的,是往里收的。
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我爷爷后颈那块斑……”
李诡对着他举了一下手,让他闭嘴,霍殇的话卡在喉咙里。
在京市,从来只有他打断别人,没有人敢对他做这个手势。
李诡拨了一个号。
“周一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声响。
“姐?”
“来非灵阁。现在。”
挂断,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
里间安静下来,穿堂风停了,黑纱的铃铛不响了。
“霍先生。你爷爷的情况,比我昨天判断的要麻烦。”
“那块黑斑是什么。”
“你听说过‘目诡’吗。”
霍殇摇头。
李诡拉开长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东西,是一本老式相册。
“诡异之物分很多种。最常见,是寄生在时间缝隙里的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更直白的说法,“简单说,当某个时刻的执念足够强烈,它就会被困在那个时刻里。困得太久,就会长出不属于原来的东西。这就是诡物。”
她把相册放在桌面上,翻开,霍殇的视线落在翻开的页面上。
那不是照片,是一张手绘的图,图上画着一只眼睛。
孤零零的一只,没有脸,就这么悬在泛黄的纸上。
瞳孔的位置被涂成了完全的黑色,黑得像一个洞。
李诡的手指按在图的边缘,把相册转过来,正对着霍殇。
“目诡便是其中一种。它进入宿主身体后,会潜伏一段时间,再在宿主后颈处显现。先是一个浅色的斑,然后斑的中心会长出一个黑点。”
“从这时开始,每一个见过宿主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它的传播链。”
“他们也会像我爷爷一样吗?”
“不会,他们与常人无异,只是比较嗜睡。”
霍殇没再追问,他想起老爷子昏迷前,管家曾提过,他最近睡得很多,午觉能睡到傍晚。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年纪大了。
李诡手指从瞳孔边缘移开,在纸面上方停住。
“目诡会通过每一个传播的人吸取情绪。等它吸够了,就会变成这样。一只完全睁开的眼睛。”
照片上的那只眼睛,瞳孔中心的黑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也可能是烛光的关系。
“等它完全睁开,所有被传播的人会同时陷入同频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