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摆摆手,把三花猫塞进管家怀里。
三花不满地喵了一声,爪子轻轻挠了挠管家的衣袖,像是在抗议被抛弃。
车子驶出老宅,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京市的街景。
这个城市的节奏比安平镇快得多,所有车都在赶路,所有人都在赶路。没有人会停下。
她把脸转向窗外,先把晚饭应付了再说。
车停在一道不起眼的灰墙前面,没有招牌,没有门头,只有一扇木门嵌在墙里。
这地方选得好,不招摇,不显山露水,一看就是那种只有老客才知道的地方。
推门进去,穿过一道栽着竹子的小径,服务员引着她走进预约好的包厢。
包厢不大,圆桌,白布,项珩还没来。
谢灵倒是没客气,坐下拿起菜单就翻,指着菜单一样一样点,反正项珩请客,点多少他都不会心疼。
她点到快收尾的时候,包厢门被拉开了
“师兄,我就不客气了,先点了——”
她边说边抬头,门口站着一个穿中式对襟衫的老人,头发花白,站得笔直。
这份威严她再熟悉不过了,云颂,她的大学导师,她最怕遇见的人。
项珩站在云颂身后,冲她挤眉弄眼,嘴唇拼命往云颂的后脑勺方向努,表示他已经尽力了。
谢灵从椅子上弹起来,菜单滑到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解释。
她毕业后消失了六年,换了电话号码,没给任何同门回过消息。
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卫衣,和她当年穿着学士服被老师拍肩膀的样子,已经相去太远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配不配叫这一声老师。
云颂从进门就没移开过视线,项珩在旁边拉椅子,扶着他坐下,嘴上还在打着圆场:“老师来京市开会,我说师妹正好也在,想着好久没聚了,便干脆凑一桌。”
谢灵等云颂坐下才慢慢坐回去,笑容僵在脸上。
她当年放弃了当律师,老师一定很失望。
“谢灵。”云颂终于开口,声音严肃疏离,“这么对年没见,连声老师都不乐意叫了吗?”
谢灵赶忙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没有。”
项珩在旁边倒茶,试图缓和氛围,“老师,师妹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严肃。”
“你毕了业就跑了,招呼不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云颂直接了当地问,省得浪费时间,“我不问你这几年干了什么。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不做律师。”
边说边敲着桌子,痛心疾首。
谢灵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怕的就是这个问题,她没办法解释,又不能撒谎。
“老师,我——”
“你什么。”
云颂看着她,脸还是那张脸,但人沉静了许多,他摆了摆手,语气缓下来:“算了算了,以前的事我也不问了,你想说再说。”
他叹了口气:“我就问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谢灵把嘴合上,说自己在老家开奶茶店,老师大概会说是“不务正业”;说在帮霍家处理私事,他就会追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