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照在那摊散开的泥土上,一切都亮堂堂的,什么都藏不住。
霍敏华的声音从沙发上响起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新荣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
霍敏华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撕掉了手指上那片创口贴,伤口很小,已经结了痂。
她捏了很久,松了手,创口贴掉在茶几上,落在泥土旁边。
她站起来,声音发涩,“沈新荣,你连我也骗。”
沈新荣的肩膀猛地一抖,随即僵住。
谢灵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抬手搓了一下手臂。
这阵土离得越近,越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她懒得再管这夫妻间的烂账,转身就往玄关走。
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客厅里很安静,她没有回头,“对了,霍小姐,你父亲昨晚差一点就归天。就因为你那一滴血。”
霍敏华下意识捂住了嘴,“我……”
谢灵没有再解释,抬脚继续往玄关走。
霍殇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向客厅里的霍敏华。
“姑姑,家里的事你先好好处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交代。爷爷如果能醒过来,这些事便让他来决定。如果醒不过来,这件事不能善了。”
说完,他拉开门。
谢灵站在日光下,被冻了一上午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
她微微眯起眼睛,把双手插回卫衣兜里,头也不回地往车的方向走去。
车驶离沈家小楼,车厢里很安静。
谢灵的侧脸靠在座椅上,睫毛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殇偏过头,“你怎么联想到三叔公的。”
谢灵按了按眉心,“鹞落坪那个阵要的是同脉,只有这样才激活阵眼。你三叔公和你爷爷是亲兄弟,血脉最接近。”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阳光落在头顶,声音低下去,“至于起阵,只要是你爷爷的直系血脉就行。沈新荣正好缺钱,你三叔公缺一个办事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呗。”
她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忽然睁开,眉头拧起来:“忘了,刚才应该从你姑手上抽一管血。她的血刚被沈新荣用来起过阵,算是被标记过了,到时候用得着。”
她停了一下,“光顾着拔那盆破草了。”
霍殇没接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我让人去取了。我跟小姑说,需要抽一管血备用。她没问为什么,她说了好。等会儿送到老宅。”
“行。”谢灵把脸转回车窗那边,伸手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边脸。
车子往回驶,不久便停在一栋老宅门前。
院子不大,铁门紧闭,霍殇按了门铃,管家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说三叔公病了,不见客。
霍殇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铁门从里面拉开了。
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客厅,还是同一套说辞:三叔公不在家,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