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老宅。”
“在。”
“为什么要老宅的人都撤离,是不是你爷爷情况不好了?”
“是有些不好,所有今晚会有动作。”
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父子俩隔着信号听彼此的呼吸声。
霍远山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注意安全,需要人手给我打电话。”
霍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了,爸。”
他比谁都清楚今晚可能发生什么。如果今晚出了意外,这通电话就是他跟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在原地站了片刻。
回廊里的夜风从两边灌过来,吹得廊下的纱帘轻轻晃动。他把西装扣子扣上,往祠堂走去。
祠堂的门被推开,冯宁押着三叔公跟在霍殇身后。
祠堂是霍家老宅最老的建筑,坐落在老宅的最深处,供桌上摆着几排牌位,黑底金字,烛火常年不灭。
三叔公被冯宁按在供桌前面的青砖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霍殇走到供桌前,拿起供桌上的火柴,划亮,将烛台两侧的蜡烛一一点亮。
烛火依次燃起,每点一根祠堂里就亮一分,供桌上那些牌位的金字在烛光里闪烁着沉沉的光。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香烟直直地往上飘着,他转过身,在主位下方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叔公跪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膝盖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霍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辈,凭什么开祠堂!”
“霍家族规,陷害同族,该当何罪。”
“你胡说八道!”三叔公的脖子涨红了,青筋从松垮的皮肤下凸出来,“你说陷害就陷害?请族长来,你有种请族长来跟我当面对质!”
“族长被你害得躺在床上醒不过来,我身为祖孙,代行其职。”
三叔公的表情裂开,他想爬起来,被冯宁一只手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他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你算什么东西,你爷爷都不敢这样对我”,声音越来越尖厉,直到冯宁手上加了一把力,他才闷哼一声老实了。
霍殇站起来,蜡烛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的声音压下来。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
他走到三叔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新荣交代了,他们家那盆混着朱砂的土是你给的。老周是你拿钱收买的。”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文件,扔到他面前,纸张落地的声音很轻,但三叔公整个人都僵住了。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跪在这里跟我谈族规。”
他在三叔公面前蹲下来,目光齐平,然后伸手,把他的衣领一把攥住,将他往前拽了半寸。
“你以为你害死我爷爷你就能活?教你的人跟你说了这叫什么吗——叫目诡。你根本不懂目诡是什么东西。它不止会杀宿主,布阵的人也别想逃,我爷爷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他松开手,三叔公往后跌坐在地上,肩膀撞在冯宁的膝盖上,嘴唇开始发抖。
“你今晚就跪在这儿,对着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悔思己过。过了今晚,我爷爷要是能醒过来,他会亲自开祠堂处理你。要是醒不过来——”
他把那份文件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三叔公面前上,声音压得低,“你也就不用处理了,在下面,接着给他磕头。”
三叔公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一阵夜风从祠堂门口灌进来,供桌上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