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殇站起身没有回头,往门口走去。
冯宁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少爷,我留在这儿看着三叔公。左右结果都一样,不如在这儿守着他,免得他跑了。”
霍殇站在祠堂门口,回头看了冯宁一眼,他已经转回去了,站在三叔公身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回廊,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半个小时就十二点,该去喊她了。
路过客厅,他脚步慢了下来,想起她晚上什么都没吃。
他推开厨房的门,从冰箱里找出提前包好的汤圆,接了水,开火。
汤圆下锅之后在水里慢慢浮起来,他用漏勺轻轻推了一下,防止粘底。
从橱柜里翻出红糖和老姜,姜切片,另起一个小锅煮姜汤,姜味辛甜弥漫开来。
他把汤圆盛进碗里,浇上红糖姜汤,端着穿过走廊,推开了客房的门。
谢灵还裹在被子里,暖玉贴着心口,呼吸很轻,整个人蜷成极小的一团。
他在床边坐下,碗底搁在床头柜上,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谢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几点了。”
“还有二十分钟。”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包着纱布的左手揉了一下眼睛。
霍殇把汤圆端到她面前,“吃完再说。”
谢灵看着那碗汤圆,芝麻馅从皮里透出一点深色的影子,沉在红糖姜汤里。
她接过勺子舀了一个,咬开,烫得吸了口气,然后她就开始认真吃汤圆,她是真饿了。
“你三叔公呢。”
“在祠堂,让冯宁看着。”
“东西都备齐了吗。”
“全部按你交代的放在老爷子房间门口了。”
谢灵把最后一个汤圆塞进嘴里,端起碗把红糖姜汤也喝了。
放下碗之后她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
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香筒,又取出一根红绳,红绳隐隐闪着光,仔细一看,是中间夹着极细的金色丝线。
还有一个皮套,皮面磨得发亮,扣子一掰弹开,里面是一把短刀。
刀刃只有巴掌长,薄而弯,刃口泛着冷冽的光泽。
霍殇的视线落在那把短刀上,从安平镇到京市,她一直没拿出来过。
她很平静,红线,香、短刀一样一样摆在床上。
“谢灵。”
她抬起头。
“你怎么想的。”他说,“你的把握有几成。”
谢灵把红线在左手腕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红线贴着皮肤,在床头灯光下是暗红色的,衬得她手腕格外苍白。
“把握的事,我从来不想。目诡只有在它真正显现的那一刻才能渡,那一刻它是完整的,是本体,也是弱点。那个时间点很短,把握不住就会被它吞干净。”
她把短刀插放进卫衣口袋,然后站起来,“别的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