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岫抬头看向来人,只一眼便愣在那儿,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面前这位镇压四境十二洲的仙君有着一副好相貌。长入鬓角的眉下是一双轻阖的凤眼,眼尾向上微弯,带出一抹浅红,眉心一点淡金神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揽星衔月的仙人误入凡尘。
恍惚间,林岫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不知何处来的风,轻轻吹动景檀身前的长发,扬起的发丝拂过林岫放在被子上的手,带起丝丝缕缕痒意,酥酥麻麻的,混合着清浅缥缈的香气,好像一直传到他的心底。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多谢仙君救命之恩,只是不知仙君如何得知……”
“这枚玉佩很重要,我能及时赶到,也是它在求救。”那块眼熟的玉佩躺在景檀的手心,随后被一道灵力卷起递到林岫面前。
林岫停顿一瞬,这玉佩很是眼熟,和他在外门得到的那块很是相像,只是原本的红色部分有现在这么多吗?
他有些犹疑的接过,将玉佩仔细放在枕头下。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话,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仙鹤啼鸣,不等听清复又安静下来。博山炉中燃起的无尽夏不知何时烧到尽头,余韵被风卷着在房间中游离。林岫出言搅散一室安静:“仙君,我现在已经筑基了。”
“嗯,你做的很好。”
见他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话,林岫不由得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像是像是受惊的蝴蝶一样接连扇动,他双眼水润润的,紧紧盯着景檀:“仙君之前说的,我若是能三月筑基,就收我为徒。这句话,还算数吗?”
似乎是怕景檀不信,林岫一手掀开被子,另一只手抓向床帷,强忍着疼痛想要下床证明给他看。只是他低估了自己伤重的程度,即便用天材地宝养着,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毕竟,那最后一道劫雷的威力,近乎于天罚。
还没等他站起来,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上传来,像是把全身骨头、经脉打碎了又拼凑起来。
林岫闷哼一声,身形摇晃间就要摔倒在地上。身形刚有些打颤,景檀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他单手揽过林岫,另一只手则取出一支玉瓶,拇指推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枚玉白的丹药,捏在指尖轻轻压着林岫唇边,试图塞进口中。
林岫愣愣的看着面前放大的俊美面容,近看之下景檀的面容更加出尘绝俗,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浅色轻纱下遮掩下的睫毛,看清对方面上肌肤的纹理,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他出神地看着景檀,感觉到唇边的异物感,下意识的张口吞下。一点温热沾染到唇瓣却是一触即离。没等他反应过来,景檀已经迅速收回手负在身后。广袖遮掩下,他不断搓揉着指腹,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底,让他的心跳瞬间失衡,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般有失分寸。
见他将药服下,景檀运起灵力将他妥帖的放回被褥中,随后拿出一块蓝紫色透明玉牌放在枕畔:“本君说过的话自然不会不算数,眼下你只需要养好身体,大典的事有其他人操办。
这块玉牌是梦星河各个宫殿的通行令,等你再好一点可以让清风陪着你出去走走。”
得到他肯定的话语,林岫这才安下心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大好,方才又经历了那么一番折腾,早就疲乏的不行,但是景檀在这儿他也不好休息,只能强打起精神坐在那儿。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困乏,景檀挥袖又燃起一支碎星河,随后伸手按向林岫肩头。袅袅白烟透过错金博山炉在宫殿中扩散开,沉稳的味道更让林岫昏昏欲睡了。宫殿内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他顺着景檀的力道缓缓滑入被褥沉沉睡去,原本因忍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景檀坐在床边,无意识的揉着指尖,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待睡熟后,他将林岫搭在床沿的手臂缓缓抬起放入被中,又轻轻掖了掖被角,随后化光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问道峰上。灵虚子正坐在梅树下品茶,见他到来,忙不迭的起身行礼:“仙君安好,此行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景檀略微颔首:“我欲收徒,大典五日后举行。此事交由你亲自操办,务必不出差错。”
闻言,灵虚子惊得拽掉数根胡须,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仙君要收何人为徒?”
景檀难得笑了一声,心情颇好的回答:“你见过的,林岫。”
略一回想,灵虚子便想起林岫究竟是何人,他轻嘶一声:“五日后便举行大典,会不会太仓促了?”
“无妨,缺什么东西只管去和明月说。”景檀并没有将灵虚子的话放在心上,吩咐完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