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网”内测上线一周,注册用户数突破了一个让团队欣喜的数字。
这在2002年的中国互联网,尤其是一个主打视频分享的新生网站,算是个不错的起步。陆明很兴奋,给林城打电话时声音都高了八度:“看见没?这就是趋势!未来一定是视频的天下!”
林城当时正在《青春乐队》片场休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看到了。但内容还是太单薄,大部分是用户自己拍的模糊短片,晃得厉害,质量参差不齐。”
“所以需要专业内容来撑场面!”陆明语气亢奋,“你的‘闪光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要你们做第一批有策划、有制作的短剧内容,放在‘激动网’上独家播。如果能成,你就是这个新领域的标杆!”
“剧本在打磨,团队在磨合。但陆总,有件事得说在前头——如果我们做起来了,版权怎么算?收益怎么分?”
“版权当然归你们工作室,‘激动网’要五年的独家网络播放权。收益五五分成,包括贴片广告、未来如果有点播收费,都按这个比例。”陆明说得很快,“这是目前我能给出的最好条件。‘激动网’现在也烧着钱,没钱直接买断内容,只能用分成模式,赌一个未来。”
林城快速思考。五五分成,在2002年,对初创内容团队来说,条件算有诚意。很多传统电视台买剧,都是一次性买断,后续再火也和制作方无关。分成模式风险大,但上限也高,更符合他对“内容价值”的预期。
“我需要和团队伙伴商量一下。”林城说。
“尽快给我答复。‘激动网’下个月要正式推广,我想把你们的短剧放在首页推荐位。”陆明顿了顿,“对了,你那部《青春乐队》,如果能提前剪出几分钟的精彩片段,也可以放在我们这里预热,算是双赢。”
“我和制片方沟通一下。”
挂了电话,林城在剧组临时拉的微信群里(这时候微信还没出现,他们用的是QQ群),把苏晴、王浩、李哲、周扬拉进一个临时讨论组,简单说了“激动网”的情况和陆明的提议。
大家反应不一。
王浩最兴奋:“这是大好事啊!我们的短剧能上首页推荐,那还不火了?”
李哲谨慎些:“但分成模式有风险,如果没人看,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周扬从技术角度分析:“‘激动网’现在的流量基数还很小,就算上首页,能有多少有效点击?而且现在网络情况,视频加载慢,用户不一定有耐心看完。”
苏晴最后说:“我觉得可以试。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上去。我们可以先做三集高质量的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再加大投入。如果反响一般,就及时调整方向,损失也有限。”
这个提议最稳妥。林城拍板:“那就先做三集精品。苏晴,剧本抓紧。王浩、李哲,你们物色演员和落实拍摄。周扬,设备和技术保障你负责。我这边拍戏间隙,会盯后期和成片质量。”
“明白!”几人纷纷回复。
散会后,林城去找陈导,说了用“激动网”预热剧集片段的想法。陈导皱眉:“把剧集内容提前放网上?电视台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只是几分钟的精彩片段剪辑,不是完整剧集。”林城解释,“而且,这是未来趋势。年轻人上网越来越多,提前在网上吸引关注,对电视台收视率也有好处。”
陈导想了想:“我得和于主任商量。不过林城,你眼光挺活。视频网站这东西,我都没怎么留意,你已经想怎么用它了。”
“只是觉得,好内容需要被更多人看见,渠道会变,但好内容永远稀缺。”
“这话在理。”陈导拍拍他,“行,我去说。如果于主任同意,你就弄。但记住,不能影响正常拍摄和后期制作。”
“明白。”
第二天,于主任回复了:同意,但片段必须经过公司审核,不能有核心剧透,不能影响既定的整体宣传节奏。
林城松了口气。至少,通往新世界的一扇门,又被他推开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城在剧组和工作室之间两头奔波。白天拍戏,晚上看短剧剧本和分镜,周末还要为“明日之星”的比赛准备新的表演片段。累,但充实。
“明日之星”第二轮录制,主题是“经典再现”。林城抽到的剧目是《雷雨》片段,演周萍。和他对戏的是另一位选手,演繁漪。这是一段极其考验功力和默契的对手戏,情绪浓烈,台词密度大。
排练时,对手演员有些紧张,总是进入不了繁漪那种压抑又爆发的状态。林城悄悄使用了【共情共振】技能,帮助她感知和连接角色的情绪。技能生效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气场陡然变化,那种爱恨交织、互相折磨又彼此吸引的张力,一下子弥漫开来。
录制时,表演完成度很高。林城将周萍的懦弱、挣扎、痛苦和对繁漪复杂扭曲的情感,演绎得层次分明。评委再次给出高分评价,他稳居前列。
节目播出后,林城的个人官网(一个简单的、由王浩维护的网页)访问量有了明显提升,天涯论坛专属讨论帖的跟帖数也增加不少。官网留言里开始出现一些固定的ID,论坛里也有了自称是他“影迷”的小群体,开始自发整理他的作品和报道。甚至有一次他结束工作回住处,在楼下碰到两个显然是学生的女孩,红着脸问能不能合影。
小文很兴奋:“林城,你有影迷了!是真的那种,讨论你表演的!”
林城看着那些年轻女孩兴奋又克制的样子,心里感觉复杂。她们喜欢他,但喜欢的或许只是镜头前塑造出的某个形象。真实的、完整的他,她们一无所知。
但他必须接受。这是选择站在台前必须付出的代价。
十二月底,《青春乐队》拍摄进入尾声。最后一场戏,是乐队参加一场校园比赛,虽然没有拿到名次,但收获了观众的掌声,也找到了彼此和音乐的意义。陈默站在简陋的舞台上,对着台下的同学和寥寥几个校外观众说:
“也许我们弹得不够好,唱得也不够响。也许明天我们还是会为考试发愁,为未来迷茫。但至少今晚,我们站在这里,唱了我们自己的歌。这就是青春吧——允许跌倒,允许不完美,但永远不许的,是连试都不敢试的那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