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摇头道:“说实话,我真要对外公开聂庆山的真实人品,他来倒打一耙,我怕到时候反而是我名声扫地。另外,这聂庆山这些年做事情也有分寸,不惹他惹不起的人。
而他这种德性,对我们各方势力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有时候用起来有奇效,比如今天这事儿,只要稍微一引导,他就来替我当了枪而不自知。”
四爷疑惑道:“这聂庆山还算有点血性啊,顾观棋实力不俗,他也敢来招惹。”
王长峰摇头道:“那是因为他吃准了薛茯苓是公门中人,做事情不可能隨便喊打喊杀,而顾观棋虽然武功高,但是,孤身一人,没有背景,不敢杀他。
他最多就是被顾观棋打一顿,却能得到不畏强权、不畏生死、为民请命的大义之名,就算最后薛茯苓翻盘了,他大不了道个歉,只说自己被蒙蔽了,而且,他也只是替死者討公道,对他名声没有任何影响!
他今天来,是好好掂量过的,稳赚不亏他才来的。”
四爷笑道:“他这么巧,正好在千灯县,是你安排的吧?”
王长峰点头,道:“他是一把很好用的枪,正好,我可以趁机看看那个顾观棋的剑法到底有多奇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你不怕聂庆山被逼问出点什么吗?”
王长峰说道:“能逼问出什么?聂庆山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贪名来到这里,又不是我收买他来做的这件事情。”
四爷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王掌门,你说这俩人,谁能贏?”
“肯定是顾观棋,”王长峰说道:“若是聂庆山能打贏顾观棋,那顾观棋也不值得我特意跑这一趟观测他,那他更没资格成为十二楼。”
“他现在也不是十二楼呀!”
“等他打贏聂庆山,那他距离成为十二楼就很近了。”王长峰说道。
四爷轻笑道:“看来,王掌门是认为顾观棋贏定了。”
王长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聂庆山的疯魔杖法走的是刚猛路数,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他年轻的时候,这套杖法使將出来,等閒二三十人近不得身。可惜——”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可惜老了?”
“不是老,”王长峰放下茶碗,拇指缓缓摩挲著刀柄,“是他的杖法没有自己的意境,虽然招式使得炉火纯青,却没有神韵。”
四爷挑了挑眉:“那顾观棋呢?”
“那小子——”王长峰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的剑法,我没亲眼见过,但前些日子,他杀齐昆、周侗、许寒三人后,我便让人去查过,復原过现场的战况。
那小子的剑法已经高明到一种隨心所欲的境界,因敌变化。对手使什么兵刃,他的剑便破什么兵刃。刀来破刀,枪来破枪,鞭来破鞭。”
四爷皱眉道:“这是个什么境界?”
“不知道,”王长峰说道,“所以我大费周章把聂庆山引来,就是为了当面看看顾观棋的剑法。毕竟……”
王长峰眼里浮现出一抹追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复杂:“毕竟,是大老板他说了要杀这人,他找我帮个忙,那我就得把事情办得漂亮点,不是吗?”
四爷没有说话。
王长峰问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唱一次戏给我听?”
四爷说道:“等事情做完了再说吧,大老板的想法,我也琢磨不透。”
说罢,四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麵上的浮叶:“我安排了一个非常强大的箭手,你只需要纠缠住顾观棋,而他只需要一瞬间的机会就可以杀了顾观棋。”
王长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长街上,落在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像是一柄刀在鞘中慢慢收紧。
“我能自己杀,何必还要借他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