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感觉到那目光透过血红的镜片停在了自己身上,他泛起一阵微妙的寒意——像被屠夫打量的待宰的牲畜。
路西没有移开视线,他安静地站在雨中,任由灰鼠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灰鼠的视线又移向聂丛锋。同样停顿了几秒,然后收回。
“这两个。”他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就像老鼠在吱吱叫,“新来的?”
胡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大人好眼力!这俩是……前两天刚从阿基娜堡垒来的,我特意将他们留下,只等大人过目!”
灰鼠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朝悬浮车走去,丢下一句话:
“带上船。”
胡安连连点头:“是是是!马上!马上!”
他转身朝路西和聂丛锋跑来,压低声音急促道:“你们两个……”,路西看了聂丛锋一眼,聂丛锋微微点头。
路西从怀里掏出那块粉紫色的坠晶,塞进胡安手里,冲他微笑着眨眨眼。
胡安捧着那块坠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路西和聂丛锋已经被护卫押送着,分别朝两辆运输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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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离勾弋并不太远的地方。
独眼划破角宿三稀薄的大气层,如同一颗无所顾忌的血红色流星,朝着地表俯冲而下。
驾驶舱内,许擎庚的独眼淡淡的盯着下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豪华庄园,仿佛在看一片腐朽的废墟。他的手在早已被盘得锃亮的操纵杆上反复摩挲,琢磨着下面那些人用什么姿势死才更有趣、更好看。
他眼罩下的左眼还在疼,疼得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点点往眼眶里按,那些从阿波莎的精神拟态上滴落的液体的模样和味道,十年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丰收星那个秋天的下午,带着鸟头面具的匪徒闯进他们家,当着他的面杀死了爸爸妈妈,把那管绿色的东西打进了他的左眼,那些已经淡去的恐怖的画面,随着这个味道又重新钻入他的脑海。
他从路西那里拿到神浆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那时他没有证据,也不敢确定。
现在,他确定了,新仇旧恨,近在眼前。
独眼到达近地位置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黄昏的寂静。三台护卫机甲从停机坪上升起,朝着独眼迎面扑来。
许擎庚连躲都没躲。
右手在空中虚握,一把巨大的热能链锯剑从腕部装甲下弹出,剑身在空气中瞬间烧灼成炽白色,靠近的雪片尽化水汽,在剑身周围镀上一层幽光。
他迎着那三台机甲冲去,速度丝毫不减——
第一台机甲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独眼一剑横斩,从驾驶舱位罝生生劈成两半,爆炸的火光在独眼身后炸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已经贴到了第二台机甲身前。
这台机甲火炮还没来得及预热,就被独眼的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头部,在金属的扭曲声中狠狠往下一按,同时右腿膝盖上顶。机芯在足以让山崩地裂的撞击力下凹陷进去,火花四溅,当场瘫痪坠落。
第三台机甲慌不择路的逃跑,同时疯狂地向主控室呼叫支援。
独眼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左臂,腕部装甲翻开,瞄准,发射,钻头携着一条如火蛇般的锁链飞出,精准的贯穿了前方机甲尾部推进器,锁链绕着机身捆了几圈,紧紧缩起,一台十米多高的机甲瞬间碎成废铁,撒落在庄园前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