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春消息（第4页）

母子俩就这样抱在一起，站在门口，在春日的阳光里，哭成了一团。

隔壁的李婶听见动静，跑过来看。

"怎么了？怎么了？"她问。

林启明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松开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考上了……我家启明……考上大学了……"

"真的？"李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北京那个大学？"

"是，北京大学。"母亲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也带着笑，"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哎呦！"李婶一拍大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转身朝自己屋里喊："老李！老李！快出来！启明考上北大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热闹起来。

左邻右舍纷纷走出家门，朝林家这边聚过来。有人道喜，有人询问，有人啧啧称赞，有人感慨万千。

"北大啊！那可是大学问家的摇篮！"

"启明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就说嘛，将来肯定有出息！"

"老林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秀兰嫂子，你可熬出来了！"

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沸腾的水，把整个院子都搅得热热闹闹。

林启明站在人群中间，有些恍惚。

他刚刚还在为政审的事担惊受怕，现在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李婶、赵叔、王大爷、张大妈……这些面孔，他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们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去乡下，看着他受苦，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熬过来。

如今，他们又看着他考上大学，看着他即将离开。

"启明，"张大妈挤过来，把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家腌的咸鸭蛋，你拿着路上吃。"

"赵叔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赵叔递过来一挂鞭炮，"等你走那天，叔给你放一挂！"

"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王大爷端着一篮鸡蛋，"补补身子，别把身体搞垮了。"

礼物一样一样地塞到他手里，他的手都快拿不下了。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睛也有些红，可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那是笑。

一个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

"五月！"母亲朝屋里喊了一声，"快去叫你哥！"

林五月从屋里跑出来，一脸懵懂。

"叫我哥？叫我哥干什么？"

她才二十一岁，圆圆的脸蛋，扎着两条辫子，正是爱美的年纪。今天是厂休日，她本来打算去找小姐妹逛街，没想到一大早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你哥考上大学了！"母亲说，眼眶又红了，"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五月愣住了。

她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启明。

"哥！"她喊，声音又尖又亮，"哥你考上了！你真的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