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春消息（第5页）

她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辫子也跟着上下翻飞，像两只快乐的蝴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考上！"她一边蹦一边说，"从小妈就说你聪明，老师也说你聪明，你怎么可能考不上！"

林启明被她摇得有些晕，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他说，"别摇了，再摇我就散架了。"

"散架了好！"林五月嘻嘻哈哈地说，"散了架就不用去北京了，留在家里陪妈！"

"说什么傻话呢。"母亲在旁边笑着骂她，"你哥是去读大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五月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太高兴了嘛。"

她松开林启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认真地说："哥，你今天真好看。"

林启明愣了一下："我天天都长这样，哪里好看了？"

"今天不一样嘛，"林五月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有喜气？"

"什么喜气，"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哥考上大学，这是天大的喜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看他眼睛，都在发光呢。"

林启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发光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热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喜悦？是激动？还是一种更深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只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天。

"哥还没回来吗？"

林启铭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影正从厂区的方向快步走来。

那是林启铭，林启明的大哥。

他今天穿着工作服，袖口和领口都沾着油渍，显然是刚从车间里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事。

可是一进院子，看见那一群人，看见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在，他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了。

"二哥考上大学了！"林五月跑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北京大学！"

林启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启明身上。

林启明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封信，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挂着笑。

林启铭什么都没说，只是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弟弟。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弟弟揉进骨头里。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

林启明感觉到哥哥的手掌在自己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那是父亲的习惯。

以前父亲从车间回来，总会这样拍拍他们兄妹三个的头，然后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个动作的意义。

现在他懂了。

这是父亲无声的爱。是这个男人笨拙的、却无比厚重的关怀。

"二哥，"林启铭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到了北京，给我写信。"

"好。"林启明说。

"好好学习。"林启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