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春消息（第6页）

"好。"

"别丢林家的脸。"

"好。"

林启铭点点头，转过身，对母亲说："妈，今天我请假，在家陪启明。"

"不用，"母亲摆摆手，"你忙你的，厂里有事呢。"

"今天厂里没事。"林启铭说，语气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启明考上大学，这是大事。我这个当哥的，得陪他吃顿饭。"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下午，林守正从外面回来。

老人今年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蹒跚。退休之后，他就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菜，偶尔去厂里转转，看看老工友们。

今天他去了一趟老同事家里，下了几盘棋，输了三局，心里正有些不痛快。

一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围着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林！老林！"李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扯着嗓子喊，"你家启明考上大学了！北京大学！"

林守正的脚步一顿。

"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你家启明考上北大了！"李婶跑过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录取通知书都来了，今天早上邮递员送的！"

林守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皱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层一层地堆叠着。

"爹！"林五月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爹，您听到没有？我哥考上北大了！"

"听到了。"林守正说，声音很低。

他迈步朝屋里走去。

院子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

林启明站在屋里，手里还捧着那张录取通知书。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林守正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地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只有这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林启明看着父亲满是皱纹的脸，忽然发现，父亲老了。

老得头发全白了，老得背都驼了，老得走路都要人扶了。

可是父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盏灯。

那是希望的光。

是传承的光。

"爹，"林启明说，声音也有些哑，"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将来让您和妈，都过上好日子。"

林守正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儿子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