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怎么不说话?"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他抬起头,笑了笑,"我在想,等信寄到了,我再给她写。"
"也好,"母亲点点头,"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夜深了,饭局散了。
林守正喝多了,早早地上床睡了。母亲收拾完碗筷,也回屋歇息了。林五月跑去隔壁找李婶家的小姐妹玩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林启铭和林启明兄弟俩。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在夜空中闪烁着。
"哥,"林启明开口,"今天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厂里有事?"
林启铭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就是……车间里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林启铭摇了摇头,没有说。
他不想让弟弟担心。今天是好日子,不应该说那些烦心事。
可是——
那批钢锭的事,还是没有解决。
昨天下午,车间里又废了一块料。
还是同样的问题。混晶。从心部往外扩的裂纹。
他查了一整天,还是找不到原因。
炉温记录仪没问题,操作规程没问题,钢锭的质检报告也没问题。可钢就是裂了。
他想起了父亲的笔记本。
父亲说,这种钢容易出现混晶,锻打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他年轻时遇到过同样的问题,最后发现是出炉温度偏低、间隔过长导致的。
可是——
现在炉温记录仪都装上了,工人们也都按规程操作了,为什么还会出问题?
他想不明白。
"哥?"林启明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没什么,"他回过神来,"我就是……再想点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别想太多。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好好享受。"
"哥,"林启明也站起身,"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林启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导我了?"
"我长大了,"林启明说,"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了。"
林启铭看着弟弟,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了。
"行,"他说,"等你大学毕业了,再来帮我分担。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别的事不用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记得给我写信。"
林启明笑了:"放心吧,哥。我每个星期都给你写一封,让你知道我在北京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