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梦溪。他说,那姑娘是北大的吧?学问你高,比你还高。"
林启明愣住了。"哥怎么知道的?"
"你写给他的信。他自己没跟你说过?他看过你的信了。"
林启明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在信里写的那些话——沈梦溪的发言、他们的争论、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他全写在信里,告诉哥哥了。
"爸,"他说,"我给哥哥写封信吧。"
"好啊。他收到信肯定高兴。"
他们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路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
那天晚上,林启明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信。
写给哥哥的信。
他写了很多。写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哥哥被带走的那三个多月、他的担心和煎熬、后来老工人联名担保的事、还有他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他写了这几天的北京之行——燕园的月光、开幕式上的发言、食堂里的红烧肉、操场上槐花的香味……
他写了沈梦溪。写她的发言、她的眼睛、她说的那些话、她递给他信封时脸上的表情……
他写到最后,忽然停下了笔。
他想起沈梦溪交给他的那沓手稿。想起她说的话:"你先看看,然后告诉我,你觉得应该怎么写。"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月亮很亮,像一只银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人间。
他拿起笔,在信的末尾写道:
"哥,我遇到一个人。她很特别。我想,我以后会常常想起她。"
几天后,他收到了沈梦溪的来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启明:
手稿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可以写信告诉我。
那天的事,不好意思。家里人有些复杂的情况,不方便说。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这几天我在整理父亲的遗稿,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等你开学了,我们可以通信吗?
祝好。
梦溪"
林启明把信读了三遍。然后他提起笔,开始写回信。
"梦溪:
手稿我看完了,很震撼。你父亲的学问,让我很敬佩。
那件事不用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方便说的事,我理解。
当然可以通信。我的地址是……
……"
他写完了信,把信封好,贴上邮票。
窗外的月亮很亮。和燕园的月亮一样亮。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他不再是一个人在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