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回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火车缓缓驶出北京站。
林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城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的轰隆声和偶尔响起的广播声。
他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梦溪父亲遗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是手写的稿子,字迹工整而秀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纸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标题:
《中国古典文学的精神传统》
他读了几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些文字、那些思想、那些问题的追问方式……他觉得,自己在哪里读到过。
在沈梦溪的发言里。在她的话语里。在他和她每一次对话的停顿里。
"学问不问出身,只问真假。"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手稿,不仅仅是沈梦溪父亲的遗产。它们是这个家族的根,是这个女孩之所以成为这个女孩的原因。
而现在,她把它们交给了他。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阳光正好,天空很蓝。
他把信封收好,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燕园的月光,沈梦溪的背影,还有她回头看他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等我把这些写完,"他在心里说,"我们就再见面了。"
火车在暮色中穿行。
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地掠过——田野、村庄、河流、山丘……
林启明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些画面,心里很平静。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燕园的月光。食堂的红烧肉。操场的槐花香。还有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眼睛。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和你说话的时候,就想说。"
他也是。和她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孤独的旅人。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林启明拎着帆布包走下车,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煤烟、尘土、还有夏天的暑气。
这就是家的味道。
他走出车站,看见父亲正站在出口处等他。
"回来了?"
"回来了。"
父亲没有问他在北京怎么样,只是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
"爸,"他忽然开口,"哥最近怎么样?"
父亲没有回头。"还是那样。在车间里干活,和以前一样。"
"厂里有人给他穿小鞋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老郑头他们护着他,没人敢太过分。"
他点点头。"他……还好吗?"
"好。比刚出来那会儿好多了。话也多了,有时候还给我念叨你们的事。"
"念叨我什么事?"
父亲笑了笑。"说你有出息,去了北京,还见了那个什么……"
"沈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