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燕园初见（第9页）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周红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有人找你。在楼下的槐树下等你。"

"谁？"

"不知道。是个女生，长得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抓起外套，快步走下楼。

沈梦溪站在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你怎么来了？"

"想出去走走。你方便吗？"

"方便。去哪儿？"

"操场。"

北大的操场在校园的西北角，是一片很大的空地。煤渣跑道环绕着一块草坪，单杠、双杠立在场地两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器械散落在角落里。

操场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还有几个人坐在单杠上聊天。

林启明和沈梦溪沿着跑道慢慢地走。槐花的香味从远处飘来，淡淡的，若有若无。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犯困。

"这里真安静。"他说。

"是啊。我刚来北大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散步。那时候人更少。"

"为什么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没有人。"她说，"大家都喜欢去未名湖、图书馆、教学楼……那些地方总是很热闹。可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不孤单吗？"

"孤单。但也自在。"

他点点头。"我懂。"

他们继续走。跑道很长，一圈有四百米。他们走了两圈，然后在一个树荫下停下来。

"启明，"她忽然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学新闻？"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你明明喜欢文学，为什么选了新闻？"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新闻能接触更多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想知道普通人在想什么。文学是内向的，是向内的；新闻是外向的，是向外的。我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外面的东西。"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每一条路都有它的意义。"

她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学中文？"

"因为喜欢。从小喜欢。小时候父亲给我讲故事，我就想，我以后也要讲故事给别人听。"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这条路很难，但我喜欢。"

他点点头。"那就够了。"

她笑了。"是啊。这就够了。"

太阳渐渐西斜。操场上的人更少了。远处的宿舍楼亮起了灯，三三两两的窗口透出温暖的光芒。

他们坐在草地上，望着天边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