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花嫁（第5页）

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农机厂门口。林五月远远地就听见了更热闹的鞭炮声和欢呼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大，更热闹。她知道，厂门口到了。她的新生活，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周建设停下车，扶着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温柔，很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然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厂门口走去。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准备好了吗？"周建设在她耳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一丝颤抖。

"嗯。"林五月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那就走吧。"周建设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有力，"跨过这道门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五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怦怦直跳。又是一道门槛。这道门槛，她以前也进进出出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来给周建设送东西，或者是来厂里玩。但今天，这道门槛却有着特别的意义。跨过它，她就真正成为这个厂的一员，真正成为周建设的妻子了。跨过它，她的人生就真正翻开了新的一页。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周建设的搀扶下，抬起脚，跨过了农机厂那道厚重的大铁门门槛。

就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鞭炮声突然达到了高潮，震耳欲聋，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炸开一样。工友们的欢呼声也达到了高潮，热烈而真诚，此起彼伏，"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在一片喧闹声中，林五月被周建设牵着，一步步向厂部的大礼堂走去。她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黑压压的一片，坐得满满当当的。主席台上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农机厂第一届集体婚礼"几个大字，鲜红夺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横幅下面是毛主席的画像，画像两边插着红旗，迎风飘扬，鲜艳夺目。主席台两边还贴着大红的喜字，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红彤彤的，像过年一样。

林五月数了数，和她一起参加集体婚礼的，一共有十二对新人。大家都穿着崭新的衣服，新郎官们都穿着中山装或者军装，胸前都戴着大红花，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笑容。新娘子们都盖着红盖头，站成一排，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美丽极了。大家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仪式开始了。首先是厂长讲话。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也戴着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他首先祝贺新人们新婚快乐，然后勉励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要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共同进步。他还说，集体婚礼是新事新办，是移风易俗的体现，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响应国家的号召，勤俭节约，婚事简办，不要搞那些铺张浪费的旧习俗。

厂长的讲话很朴实，很真诚，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却句句深入人心，赢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接下来是工会主席讲话。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很热情，很能干，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她给新人们讲了夫妻相处之道，讲了如何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讲了如何处理好婆媳关系，讲了如何兼顾工作和家庭。她还举了很多例子，都是厂里的真实例子，很有说服力。她的讲话很实在，很受用，台下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和掌声，气氛很活跃。

然后是新人代表讲话。他代表所有新人，感谢厂里的领导和工会，为他们举办了这样一个有意义的集体婚礼。然后他表示，今后一定会努力工作，好好生活，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他还说，以后会和妻子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共同建设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他的讲话很真诚，很感人，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最后，是最重要的环节——向毛主席像鞠躬。

所有新人都站成一排，面向毛主席的画像，神情庄重而严肃。主持人喊一声"一鞠躬"，大家都深深地鞠了一躬；喊一声"二鞠躬"，大家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喊一声"三鞠躬"，大家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每一个鞠躬，都代表着他们对毛主席的崇敬和感激，都代表着他们对祖国的热爱和忠诚。

鞠躬的时候，林五月的心里充满了崇敬和感激。她感谢这个时代，感谢这个国家，感谢这个工厂，给了她这样一个幸福的婚礼，给了她这样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想起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想起父母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的不容易，想起现在的幸福生活，心里充满了感恩。她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报答这个时代的恩情。

鞠躬完毕，主持人宣布："礼成！"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鞭炮声也再次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整个大礼堂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祝福声。

在一片喧闹声中，周建设轻轻碰了碰林五月的手，然后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四个字：

"以后有我。"

这四个字，很轻，很淡，但在林五月听来，却像惊雷一样，在她心里炸开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以后有我。这四个字，包含了多少承诺，多少责任，多少爱意啊。有了这四个字，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有了这四个字，她就有了依靠，有了底气，有了面对未来一切困难的勇气。有了这四个字，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红盖头下，林五月泪流满面。但她的嘴角，却带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她选对了人。这个话不多但眼神烫人的男人，这个踏实稳重有责任心的男人，这个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有我"的男人，一定会给她幸福的。一定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周建设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了他的手上，知道她哭了，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他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的不舍，知道她的恐惧，他会用自己的一生来呵护她，来保护她，来给她幸福。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仪式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婚宴了。婚宴设在厂里的大食堂。食堂里已经摆好了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喜酒，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每张桌子中间都摆着一盘喜糖，有水果糖，有奶糖，还有酥糖，都是这个年代最好的糖，包装精美，味道甜美。每张桌子上还摆着两瓶酒，一瓶白酒，一瓶果酒，还有几盒香烟，都是好烟好酒。厨房里飘来阵阵饭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闻着都让人觉得饿了。

新人们被安排在最前面的几张桌子就坐。林五月的盖头终于被揭下来了，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笑容却无比幸福，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周建设，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格外帅气。他的脸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羞，像熟透了的苹果。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你今天真好看。"周建设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激动。

林五月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也很好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

周建设笑了，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极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没有人看见。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温暖而干燥。林五月的心跳又加快了，怦怦直跳，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他握着。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婚宴开始了。首先是厂里的领导给每一桌敬酒。厂长端着酒杯，来到新人们这一桌，笑着说："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建设我们的工厂，建设我们的国家！"

新人们都端起酒杯，站起身，一饮而尽。林五月不会喝酒，只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周建设赶紧递过一杯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

"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周建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一丝笑意，还有一丝宠溺。

林五月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神里都带着祝福。

接下来是工友们给新人们敬酒。大家都很热情，说着各种祝福的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周建设很实在，每一杯都喝了，来者不拒，不一会儿脸就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林五月有点担心，小声说："少喝点，别喝醉了。喝醉了难受。"

"没事，"周建设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醉意，但眼神却很清醒，"今天高兴，多喝点没事。再说，都是工友，不喝不好。大家都是好意，不能驳了大家的面子。"

林五月看着他红红的脸，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今天说了很多话，都是对大家的感谢，对未来的憧憬。她喜欢看他这样，自信，从容，充满活力。她知道，在厂里，他很受欢迎，大家都很喜欢他。他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酒席上，林启明也来了，他坐在林五月旁边，不停地给姐姐夹菜，把好吃的都夹到姐姐碗里。他今天也穿了新衣服，是母亲特意给他做的，蓝色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格外帅气。

"姐，你多吃点，"林启明一边夹菜一边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