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蝉鸣（第4页）

窗外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知了——知了——"，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格外清晰，格外悠长，像是在为他和沈梦溪的约定祝福，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歌唱，像是在陪伴着他度过这个思念的夜晚。

林启明听着蝉鸣声，想象着和沈梦溪一起看海的场景，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和沈梦溪手牵着手，一起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看着汹涌澎湃的海浪，看着海面上飞翔的海鸥，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海风很大，很凉快，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在他们身上，吹起了沈梦溪的长发，也吹起了他们的衣角。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很好听。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手牵着手，看着大海，看着远方，看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启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沈梦溪的下一封回信。这种等待，既甜蜜又煎熬，既充满希望又带着不安。每天他都会去传达室好几次，早上上班前去一次，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一次，下午下班的时候再去一次，有时候晚上吃完晚饭，还会特意再跑一趟。张大爷每次看到他来，都会笑着摇摇头，说："你这孩子，都快把我这传达室的门槛给踩破了。放心吧，有你的信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留着，跑不了。"

林启明总是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挠挠头，说："张大爷，麻烦您了。"然后就会失望地离开。一天又一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沈梦溪的信。林启明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有些担心，有些焦虑。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来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学习太忙了？还是……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是不是……

各种各样不好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让他寝食难安，让他坐立不安，让他心神不宁。工作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差点出了差错，师傅王建国都看出来了，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和沈姑娘闹别扭了。林启明总是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了。

其实他哪里是累了，他是担心，是焦虑，是不安，是害怕，害怕沈梦溪出事，害怕沈梦溪生病，害怕沈梦溪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害怕沈梦溪不再喜欢他了，害怕他们的约定无法实现，害怕他们的未来只是一场梦。

这天中午，天气特别热，太阳像个大火球，高高地挂在天空中，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整个青云镇都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又热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知了——知了——"，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更加重了林启明心里的烦躁和不安。

林启明又一次来到了传达室，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既希望能够看到沈梦溪的信，又害怕又一次失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张大爷，今天有我的信吗？"

张大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你呀，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亲自给你送过去了。"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晃了晃，笑着说："诺，你的信，沈姑娘写来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特意给你留着呢。"

林启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明灯，像是久旱的土地突然迎来了甘霖，像是迷路的人突然找到了方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从张大爷手里接过信，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生怕被别人抢走了。那封信，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带着远方的气息，带着沈梦溪的味道，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焦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张大爷，谢谢张大爷。"林启明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道谢，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还要耀眼，还要温暖。

"谢什么，"张大爷笑着摆摆手，看着林启明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看你，拿到信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现在就精神焕发了。这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啊。"

林启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脸红了，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他拿着信，兴冲冲地走了出去，又来到了那棵老槐树下，坐在那块青石板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拿出信纸，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把信封撕坏了，生怕把信纸弄皱了。在他眼里，这封信，这张信纸，这个信封，都是无比珍贵的，都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启明：

展信佳。

你的回信收到了，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知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海，愿意和我一起实现这个美好的约定，我真的很高兴，很激动，很幸福。那一刻，我激动得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室友们都问我怎么了，我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是沙子进眼睛了。其实她们哪里知道，我是太高兴了，太激动了，太幸福了。

启明，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和我一起努力，愿意和我一起实现我们的约定，愿意和我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什么困难都能够克服，什么挑战都能够面对，什么挫折都能够战胜。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我还有你，还有我们的约定，还有我们的未来，还有我们的海。这些，就是我前进的动力，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就是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力量。

对了，上次写信忘了跟你说，我们班新来了一个男同学，叫张伟，是从北京转学过来的，学习很好，人也长得很帅，很高，很阳光，很幽默，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尤其是女同学，很多人都喜欢他，都围着他转。他好像对我也挺有好感的，总是找机会跟我说话，跟我讨论学习上的问题，有时候还会约我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操场上散步。我都拒绝了，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在老家等我，我们有约定，要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他听了之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绅士地说没关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启明，你不要多想，不要担心，不要误会，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喜欢你一个人，只爱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诱惑，我都不会动心的，都不会改变对你的感情的。我答应过你，会等你的，会一直等你的，直到我们实现约定的那一天，直到我们一起站在海边的那一天，直到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天。这个承诺，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不会。

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还发表了一篇文章，刊登在了学校的校报上。同学们都很羡慕我，老师也表扬了我，说我写得很好，很有文采，很有思想。我真的很高兴，很激动，很有成就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想立刻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想和你一起分享我的喜悦，我的快乐，我的成就。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庆祝一下，一起吃顿饭，一起看场电影，一起分享这份喜悦。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没关系，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在远方为我高兴，为我骄傲，为我自豪。这就足够了，我就很满足了。等下次回家，我把校报带给你看，让你也看看我写的文章，看看我的成果，看看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启明，你在那边还好吗？天气是不是还是很热？工作是不是还是很辛苦？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想我？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想你的笑容，想你的声音，想你的样子，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我们在老槐树下聊天的场景，想你憨厚的笑容，想你温暖的手掌，想你有力的怀抱。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笑出声来，有时候想着想着，又会忍不住流泪。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想立刻飞到你身边，想立刻见到你，想立刻拥抱你，想立刻告诉你，我有多想你，有多爱你。

但是我知道，我们现在还不能，我们还要努力，还要奋斗，还要为我们的未来打拼。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以后更幸福的生活。我会好好努力学习，你也要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技术，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打拼，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一起实现我们的约定，一起去看海。

对了，上次你在信里说，小海洋长得白白胖胖的，很可爱，很健康，还会翻身了，是吗？真的吗？那可真好，真可爱。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小海洋都半岁了，都会翻身了。下次回家，我一定要去看看他，抱抱他，亲亲他，给他带礼物，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想想就觉得很幸福，很美好。

好了，不多说了，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下次再给你写。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太累了，不要太辛苦了，不要为了工作而累坏了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好好工作，才能好好学习技术，才能实现我们的约定，才能一起去看海。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保重身体，知道吗？

也记得给我回信，我等着你的回信，等着你的消息，等着你的下一封信。

想你的梦溪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林启明把信看完，又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尤其是信里提到的那个叫张伟的男同学，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平静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让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一丝担心，一丝嫉妒，一丝危机感。虽然沈梦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跟那个男同学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有些不安，有些嫉妒。

毕竟，那个男同学是从北京来的，大城市来的，学习很好，人也长得很帅，很高，很阳光，很幽默，还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而他呢？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工人，没文化，没文凭，没见识，没出息，跟那个男同学比起来，差得太远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沈梦溪天天跟那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会不会动心？会不会改变主意？会不会……

他不敢往下想了，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甩出脑海，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沈梦溪，也要相信自己。沈梦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只喜欢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她答应过他，会等他的，会一直等他的。他应该相信她，相信他们的感情，相信他们的约定，相信他们的未来。

但是，他也知道，光有相信是不够的，光有感情是不够的，还要有实力，要有本事，要配得上人家。他必须更加努力，更加拼命，更加认真地学习技术，成为最好的工人，挣更多的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更有实力，这样才能配得上沈梦溪，才能给她幸福，才能留住她，才能实现他们的约定，才能带她去看海。

想到这里，林启明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了，更加有力量了，更加有决心了。他把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身放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样就能时刻感受到沈梦溪的存在，感受到她的温度，感受到她的心跳，感受到她对他的爱和思念。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向车间走去。该干活了，他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认真地学习技术，为他们的未来打拼，为他们的"看海"约定努力。

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知了——知了——"，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聒噪得让人心烦，但林启明却一点都不觉得吵了，反而觉得那蝉鸣声很好听，很悦耳，像是在为他加油打气，像是在为他和沈梦溪的约定祝福，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歌唱。他的脚步很轻快，很有力，也很坚定。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他还有沈梦溪，还有他们的约定，还有他们的未来，还有他们的海。这些，就是他前进的动力，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就是他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林启明工作更加努力了，更加认真了，更加拼命了。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了，早早地来到工厂，把车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机器擦得锃亮，把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就开始工作，开始学习技术。晚上下班了，别人都走了，他还留在车间里，继续学习，继续钻研，直到很晚才回家。师傅王建国都说，这孩子最近跟疯了似的，这么拼命，这么努力，这么认真，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两年，肯定能超过他，成为厂里最好的工人，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只有林启明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这么努力，这么认真。因为他心里有压力，有危机感，有动力。那个叫张伟的男同学的出现，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和沈梦溪之间的差距，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和无情，认识到了如果他不努力，不进步，不变得更优秀，更强大，更有实力，他就真的配不上沈梦溪了，就真的会失去她了，就真的无法实现他们的约定了，就真的无法带她去看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