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神情淡然,漆黑的眼瞳中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唇角扯出并不明显的弧度。
他一定有什么办法,他一定能救她……
也许是她眼中的恐惧与哀求太过明显,青年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他只是微笑着,修长的指尖抵在薄薄的唇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从她所站之处,到他身边紧闭的门,很短一段距离,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
林姝再也不想站在这里上演“一二三木头人”的戏码,她迈开凌乱的步子,铺天盖地的黑影席卷而来,带着潮湿又血腥的气息。
“救……救……我……”
干涩的喉咙只能吐出嘶哑而卡顿的音节。每一寸皮肤传来的痛感都深深刺激着神经,她的瞳孔猛地扩张,意识越清醒,越接近疯狂。
她跪倒在地上。
祁子言的目光仍停留在空白的画纸上,又落到手上那本古旧的图鉴,未曾施舍给她分毫。
“为什么不救……!”
刻骨铭心的凄厉,声嘶力竭的沙哑。
林姝的语气在变化着,怨恨与哀求交织在她眼的底,但那支离破碎的喉咙已无法发出声音。
她跌落进虫潮。
那只手伤痕累累,徒劳地抓紧、放松,只能握碎一把挣扎于指间的虫子。而鲜血仍在汩汩流出。手边不知摸到了什么东西,砸向门口。
她快意地笑起来。
虫潮本能地追寻着声音而去。
祁子言垂眸,神情没有丝毫意外。手中的图鉴正翻到杂物间怪谈那一页。
他用力扯开书脊,整本图鉴都化作散页,扬手之间便洒落在地,一线隔开。他的指尖流光乍现,燃起的书脊飘摇而落,点燃了地上的纸页。
明亮的火光倏地驱散了浓重的夜色,也照亮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不是告诉过你别出声吗?”
林姝当然无法再回答。
火光也跳跃在她涣散的瞳孔。她微微向他伸手,随后疼痛的手指绷紧,蜷缩,再松落。而她微弱的气息也终于被这深色浪潮彻底吞没。
没有闭上眼。
血肉被虫潮吞噬殆尽。空洞的眼眶处,沾血的虫子不断往外爬出,密密麻麻。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
祁子言退后了一步,点燃了墙上的空白画纸,但未知的动静却没有消失。不是从画里爬出来的东西,那倒是有些在他意料之外了。
脆弱的门板被破开,碎片四处飞溅。寒冷的空气自外面涌入,纸圈上的火光闪烁着,忽明忽暗,但虫潮依然未能越过。
尘埃落定,站在门外的陌生人影并不高大,却单手提着冰冷锋利的斧子,神情冷峻。
祁子言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