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雀看了她一眼,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当然没有,我也在好奇你是怎么闯入迷雾森林的。”
涂明彩避重就轻道:“机缘巧合,这个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你能讲讲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这一带基本上都是雪原,而迷雾森林是为数不多的雪中绿洲。不过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如果沿着神木河走上去,就能去往神木山。”
这些地名都很相似。
她捕捉到关键词:“你们好像常用‘神木’来取名,这个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从小就听说过‘神木有灵’的传说,听说神木可以庇佑万物,我以前还偷偷向它许过愿呢。”
“这样啊。”
“不过,只有供奉神木的村落才能受到庇佑。像外面的这片雪原就是被神灵遗弃的地方,而雪原里的冰谷更是个被诅咒的不祥之地。”
“为什么呢?”
“听说雪原有妖邪之物出没,整个冰谷都笼罩在死寂的阴影之下……当然,这都是我听其他人说的,我没亲自去过,所以并不清楚,抱歉。”
“没什么,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所谓的“神灵”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自校园怪谈以来就困扰着她,如今又重新浮现。当初点亮命格时,她曾在如梦似幻的情景下看见过海底神殿,却不知那是真是假。
涂明彩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她依然沿着原有的方向慢慢走着,没有注意到玄雀那越走越快、消失不见的身影。再次抬眸却看见一棵熟悉的老树,这棵树是她在不久前才见过的。也就是说,她绕着圈子回到了原点。
涂明彩有点心累,干脆开始摆烂,她径自倚坐在树下休息,静静地看着天空。
天空中飘着洁白的云,就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玻璃橱窗里的洁白的雪。
白云悠悠然越过森林,飘过雪原。
遥在雪山下的、被视为不祥的冰谷,依然弥漫着凄迷的风雪。衣衫褴褛的老人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女人面如死灰,羸弱单薄的孩子毫无生气,如今都尽数化作尸骸,依偎在冻土之中。
整个冰谷是天然而理想的乱葬岗,凝着悲哀的晶莹的雪,则是无痕无迹的沉默的碑。
凛冽的寒风侵蚀着这片冰雪之地,也将青年的躯体冻得发僵。他倏地睁开眼,艰难支起身。
真是个富有挑战性的开局,有意思。
他的脸上隐隐挂着游刃有余的笑意。
仿佛置身天地之外。
然而,当看到身侧那个蜷缩的人影,他起身的动作微顿片刻,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中的女子还在沉睡,高高束起的长发此刻却散漫地垂落肩头,素来清冷的容颜竟然粉如朝霞,睫毛轻颤,无意识地呢喃着:“好热啊……”
乌黑的发丝散开,露出那抹冷冽的宝蓝色。
当然,并不需要看那标志性的挑染发色,仅仅是一眼,他就能认出这位刻骨铭心的故人。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沉默片刻,他终是转过身来,伸手探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出所料,她现在正发着严重的高烧,并且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他扯了扯唇角,泛着冷意的话音不见怜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重逢,你可真是狼狈啊。”
既然当初她如此绝情,如今陌路相逢,他就算是见死不救又有何不可?殷策想着,慢慢移开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灼热的温度。
白相冶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唇齿间还在意识不清地微弱呢喃着:“又梦见你了……阿策……”
“你以为我还会心软,还会相信你吗?”
他们曾约定过在高考完后见面。但约好的那天,来见他的却是她的父亲。他三番五次地追问对方,才知道她根本不打算见这一面。
白家早就为她铺好了路。她在江城一中时就成绩优异,以竞赛获奖的资格保送顶尖的大学,接下来就是出国深造。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