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埋,那整理一下遗容,瞧瞧是个怎样的人在水下缠着她,不过分吧。
如此这般想着,郁水意俯下身摸到了这人的额头,将头发往两边扒开。
郁水意疑惑出声。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双目紧闭,却戴着半面具将下半张脸遮住,而且这面具的形制特别,是郁水意从未看到过的——面具由灰褐色的树藤缠成,绿叶上还盛开着小花,花数量繁多,甚至要盖住树藤,如此看去仿佛这面具就单是花儿做成的。花朵呈粉白色,正巧与她粉白相染的衣服颜色对应。
郁水意手指轻抚过小花。
是西府海棠。
这海棠开得正好,看来这不是千年溺尸啊。
她握住面具,正欲将其摘下看看女子的真容,却发觉上方长睫似乎在微微颤动。
郁水意吃了一惊——她在水里溺了这么久,居然还活着?
下一瞬,在月光的柔抚下,这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目相对,郁水意发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双眼睛了。
那是一对极美的眸子,如波如水,如花如叶,温柔又显冷清,纯净再添风情。
郁水意呆愣了一瞬,那眼睛却眯了眯,她猜她下半张脸定是在笑。
沉幽的声音传来:“恩人,是你救了我吗?”
郁水意回过神来,她微微撇过头,女子仍是盯着她,她也觉得那双眼睛仍在她眼前。
虽说是因为被头发缠上吓到了才将她拖上岸来,但阴差阳错也算是救了她吧。
郁水意道:“小事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女子忽得移到她面前,二人再次四目相对,她眉眼弯弯,似在蛊惑。
“我正要离开京城,却不想失足落湖,”女子转头看向自己的小腿处,郁水意这才感觉得以喘了口气,“我的左脚好像伤了……姑娘,你要离开京城吗?”
郁水意细思,京城定是不能待了,虽说有人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郁水意偏不敢赌。
这样不是被抓得更快了?
但她怀疑地看了这人两眼:“我为何要告诉你?”
女子眼中流露出几分失落之色:“我原是要出京城的,如今在此荒郊野岭的失足受伤,想着若是顺路,可否托你捎我一程,现下看来你应是不愿吧……”
郁水意在心里唾弃自己。
理智告诉她不要带这么一个可疑的拖油瓶,可心里却似乎有另一个声音与之背道而驰。
郁水意,如此荒郊野岭,这么一个弱女子,你忍心把她抛在这里不管吗?
你想想,她死了到了阴间,你找完东西后到了阴间,也有很大可能会再会的呀!
等等?她现在是徐天星的脸吧,就算到时候再遇见也认不出她是谁。
但是……反正她也不怕死,反正有个变态鬼君善后,就这样把这个女子扔在这里真的好吗?
“……该怎么称呼您。”郁水意愣道。
女子不答反问:“我又该如何称呼您?”
郁水意虽说有些迷糊,但还是想着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叫徐天星,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刚说完她就顿感不妙,徐天星现在貌似是逃犯,若是这人将她卖了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