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影佐便反应过来了,瞳孔如同地震一般剧烈收缩,目光在刀顏和松井石根身上来回扫视。
他反应过来了!
刀顏刚刚说的那些话,特么的是把主要责任完全推到了他和周礼佛身上!
汪先生得以摘出来,甚至成了受害者。
而松井石根承认了刀顏所说,也就代表著,松井这老狐狸也顺势將责任归结在了他影佐身上——毕竟易信成是他“看好”的人。
这两个傢伙,当著自己的面,唱了一出双簧,把自己推出去做背锅侠了!
看著影佐在暴怒边缘浑身颤抖、即將爆发的样子,刀顏见好就收,立刻转移了话题,拋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松井司令,现在已经不是在这里互相推諉、考虑和平大会责任问题的时候了。”
“我来这里的时候刚刚得到紧急情报,宪兵司令部本部被袭击,提篮桥监狱也在同一时间被武装突袭。”
“南山希子之前抓捕的那个军统重要人物王阳,似乎是被趁乱救走了。”
松井石根“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老人。
宪兵司令部被袭击他虽然愤怒,但那只是面子问题。
但现在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刀顏说提篮桥监狱也被袭击了!
“刀司长,你说什么?!提篮桥监狱被袭击?被谁袭击了?那里可是有重兵把守!”
可刚说完重兵把守,松井石根嘴角就扯了扯,想起来,因为南山希子之前匯报的情况。
他把提篮桥监狱旁边驻扎的两个宪兵中队调去崑山了。
刀顏摇了摇头,一脸凝重: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乱成一锅粥,我已经安排人下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是,今天这一系列事情,从专列被炸、会场爆炸,到现在的多处遇袭,我总感觉不是孤立的特例,而是从一开始,它们就联繫在一起的一盘大棋,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这是有预谋的全面反攻!”
松井石根身子摇晃了两下,只觉得眼前发黑,“砰”的一声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野田君!快!立刻打电话询问提篮桥监狱的情况!快去!”
和平大会如果说是松井石根在魔都站稳脚跟的政治项目,那么之前抓捕被送去提篮桥监狱关押的那批数千名南侨劳工,就是他继续留在魔都、向军部交差的最后底牌。
如果连这个底牌都没有了,松井石根真不敢想像,自己才坐了几天宪兵司令就被擼下来遣送回国,还要背上军事法庭的罪名,是何等的淒凉。
影佐和刀顏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里只有电话拨號的声音。
几分钟后,野田毅面色惨白如纸,踉蹌著回到了屋子里,声音带著哭腔:
“司令……完了。”
“提篮桥监狱被突袭,不仅之前抓捕的那批劳工被全部救走了,就连之前关押在监狱里的重要政治犯也全部越狱了,监狱长……切腹了。”
松井石根一个滑凳直接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
影佐更是面如死灰,难以置信地看向说出这惊天消息的野田毅,嘴唇哆嗦著,似乎是想让野田毅告诉他,他说的都是开玩笑的!
可野田毅说完便直接低下了头,不敢看两位长官。
影佐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只能绝望地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从和平大会筹备阶段,影佐就跟松井石根绑在了一台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和平大会虽然失败了,但只要松井石根还能留在魔都,影佐就算为这次大会失败背锅,机关长的位置大概率也不会变动太大。
可松井石根一旦因为劳工丟失被遣送回国,影佐可就彻底没了后台。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得罪了汪先生,汪政府那边也不可能出面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