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最大!这礼,你受得起!给老子好好坐著!”
说罢,李云龙一把推开轮椅后面的两名特种兵。
他亲自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推把,推著王承柱,一步一步,穿过八百名战士自动让开的通道。
稳稳地停在了那口t34大铁锅正前方、整个掩体最核心的主桌位置上。
政委赵刚手里提著两瓶刚刚缴获的苏联原装高標號伏特加,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他根本不去寻找开瓶器,直接將冰冷的玻璃瓶口塞进嘴里,后槽牙猛地一用力。
玻璃瓶口的铁皮封盖被赵刚硬生生地用牙咬开,吐在地上。
赵刚抹一把嘴角的酒渍,环视著四周的兄弟,大声吼道:
“今天晚上,在这里没有首长,没有政委,只有过命的兄弟!这酒,管够!”
魏大勇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个粗瓷大海碗,走到大铁锅前。
小泥鰍抹著泪,用大铁勺深深舀了一大勺肉汤。
那第一碗肉汤,表面飘著厚厚一层金黄色的牛油,大块大块的午餐肉混合著红彤彤的辣椒段,在滚烫的汤汁里翻滚。
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魏大勇双手端著这碗烫手的大海碗,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师长!第一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云龙身上,等待著师长吃下这第一口肉。
然而,李云龙却没有喝。
他神色肃穆地用双手端著那碗滚烫的肉汤。
李云龙端著碗,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到掩体朝北的方向。
那里,是鸭绿江的方向,是长白岭的方向,是无数长眠在冰雪中的弟兄们所在的方向。
整个掩体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大铁锅底柴油燃烧的呼呼声。
李云龙猛地举起大海碗,双眼圆睁,扯著那沙哑的嗓子发出一声悲吼:
“这第一碗肉!敬老班长!敬所有死在长白岭、没能活到今天过年的弟兄们!老子给你们送肉吃来了!”
话音落下,李云龙双手猛地翻转。
满碗滚烫的肉汤、大块的肥肉和红亮的油脂,被李云龙毫无保留地缓缓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滚烫的油脂接触到冰冷的地面,瞬间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白色热气。
人群中,小泥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对著北方嚎啕大哭。
“老班长啊!俺们吃上肉了!你看见没有啊!是美国少爷的肉啊!你吃一口啊!”
小泥鰍一边悽厉地哭喊著,一边用脑袋狠狠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得额头见血。
砰砰发出闷响。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掩体里的八百条汉子纷纷低下头,任凭眼泪在满是黑灰的脸上流淌。
祭奠完毕,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从魏大勇手里接过第二碗盛得满满当当的肉汤,大步走到轮椅前,双手递给王承柱。
“柱子,吃!”
李云龙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吃饱了,养好身体!你的腿虽然断了,但你的眼睛还在!明天,你就坐在这轮椅上,接著看老子杀人!看老子把那些侵略者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