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操控过无数重炮的手。
那双手此刻抖得连大海碗都快端不住了,但他紧紧捧著碗边缘,连筷子都不用。
直接把嘴凑到碗边,不顾那滚烫的温度,大口大口地疯狂吞咽起来。
大块的肉块被他囫圇吞下,滚烫的汤汁烫得他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砸进肉汤里。
混著油脂一起被他咽下肚子。
“香!”
王承柱抬起头,满嘴是油,双眼含泪嘶哑地吼道:
“真他娘的香啊!”
“开饭!”
装甲兵们排著队,端著比脸还大的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著肉块,大口灌著辛辣的伏特加。
没有人说话,只有疯狂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大锅燉肉正下方,咸兴港地下二层的战俘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气温接近零下三十度,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阴暗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屎尿和腐败的恶臭。
苏联远东军区最高司令官崔可夫上將,和美军第八集团军的史密斯少將,此刻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的將官大衣早就被扒了个乾净,只裹著几件四处漏风、散发著餿味的破旧单衣。
两个人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两位高级將领互相紧紧缩在牢房的墙角里,靠著对方身体那点微弱的体温取暖。
突然!
牢房顶部那生满铁锈的排风管道里,一阵轻微的气流涌动。
紧接著,排风扇倒转。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混合著美国牛肉脂肪、中国干红辣椒以及苏联极品伏特加的诡异香气,顺著管道直接倒灌进了战俘营!
史密斯少將浑身猛地一颤,他那被冻得僵硬的鼻子开始疯狂地抽动起来。
他已经整整饿了三天了,每天只有冻得邦硬的土豆。
此刻,在闻到这股属於他们美国斯帕姆午餐肉的香气时,他那乾瘪的胃部瞬间痉挛。
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肠鸣音。
“肉……是肉的味道……”
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吞咽声。
而坐在他旁边的崔可夫,反应更加剧烈。
闻到那股苏联伏特加的醇厚酒香,崔可夫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伏特加!他们在喝我的伏特加!他们在吃肉!”
崔可夫猛地扑向牢房那扇粗大的生铁柵栏门,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棍,將脸狠狠地挤在柵栏缝隙里。
崔可夫顺著铁门柵栏,向著空无一人的阴暗走廊伸出那只冻得发青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来人啊!给我一口吃的!我用苏联远东舰队的最高级別密码本!换一碗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