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尘咬牙,硬生生把脚钉回雪中。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抢攻,而是把气息压了下来。木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垂,肩背一点点松开,脚下却稳得像扎进了地里。
风从演武场掠过,吹起她的衣摆。
那一瞬,江斩天眼中的严厉终于淡了些。
“记住这个感觉。”
江落尘盯着他,喘着气问:“什么感觉?”
“哪怕身后无人,也不能倒。”
江落尘怔住。
江斩天收回刀鞘,转身往场边走。
“烽烟阙未来会交到你手里。到那时,没人能替你站。”
江落尘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不喜欢父亲说这种话。
什么叫没人能替她站?
他明明还在,师姐也在,狼骑卫也在,烽烟阙那么多人都在。她不过是练刀滑了一下,怎么就说得像她明日便要独自扛起一切似的?
她把木刀往肩上一扛,故作轻松道:“爹,你能不能别每次练刀都说得这么吓人?我还没接烽烟阙呢。”
江斩天脚步一顿。
“迟早的事。”
“那也早着呢。”江落尘撇嘴。
江斩天背对着江落尘,没有立刻回头。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人这一生,谁也不能陪谁到最后。”
江落尘心口一堵,莫名来了脾气。
“不行,你必须陪我!”
江斩天回头看她。
江落尘把木刀扔回兵器架,弯腰捡起自己的落樱和凡尘,声音硬邦邦的。
“您每次都这样。练刀就练刀,非要讲这些大道理。什么站稳,什么不能倒,什么没人替我站。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江斩天看着她。
江落尘别过脸,不看他。
“反正我以后真要接烽烟阙,您也得在旁边看着。谁让您是我爹。”
这话说得任性,又理所当然。
年轻的时候,人总以为有些人是不会走的。就像家门口那棵老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春天总还会再绿。她那时哪里懂,世上很多东西看着稳,其实只是还没轮到塌。
娜仁花听得眼眶微微一热,却很快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江斩天沉默很久。
久到江落尘以为他又要训人,他却只是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按回耳后。
江落尘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