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双眼睛正认真地看着她,在外人面前总是寡言少语的人,难得开口说了一长串话,“一直没有开口是我的问题,我雇了你,我们怎么能不一起面对呢?”
脚边被摆弄多时的石子终于被这句话解救,双手抱在胸前,她在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什么?”他弯了点腰,没太听清那句含混的话。
“我说你要问就快问!这后面还有个惜字亭没看呢!”
这算什么场合这么说话!
面前还站着两个嫌犯呢!
一听到心中等待的回答,崔荧是身体也放松下来了,脑子里也终于回想起二人纯洁的金钱关系了。
谁知道裴绍疆还没问,一直保持沉默的傅晚樱到先开了口,“其实这一切都不怪疏月,都是因为我不好。”
“要不是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会得你说的噬魂之症,我能听出来的,是我牵连了疏月。没有我,她现在还会是州牧家的小姐,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疏月真的不能说。”
她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只可惜站在一旁的那个并不领情。
陈疏月被她这副模样气得七窍生烟,她再也不管什么身份仪态,冲上前就抓住了傅晚樱的领口,“对!就是你不好!你不非要认那么个玩意当妹妹,我们早跑出去了!”
“甚至要不是因为那个鬼东西,我们现在也不能被当个犯人一样!”
她一步步逼近,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一张漂亮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但从崔荧的视角看过去,那双紧缩的瞳仁里还充斥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我不是你妹妹吗?不是说好只有我一个妹妹?”
“疏月……”傅晚樱一步步后退,直到砰的一声撞到了廊柱,“可是她就是我,我真的做不到杀了自己……”
“你放屁!傅晚樱,它就是个墨变得!”
烟粉色的身影急切地在怀中掏着什么,终于一团还染着血迹的《洛都赋》被她抖了出来。
一把将那团皱巴巴的字扔到傅晚樱的脸上,她的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这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就做到了,它还不是死了!”
在傅晚樱开口的那一刻,崔荧转瞬间就把和裴绍疆的插曲抛到了脑后,专注着看着眼前的一出大戏。
那团《洛都赋》的出现,显然将故事带到了高潮。
“你说是不是还有个和陈疏月长得一样的字灵?”崔荧趴在裴绍疆身上耳语,“马车上看见的那个血?还是客栈那个黑影?”
她形象地打了个哆嗦,“啧啧啧,这故事,自己杀了自己,我听得简直……”
裴绍疆安抚地摸了摸身上充当挂件的她,“从她刚刚的话来分析,陈疏月从来不会将化形的字灵以人来看待。所以对她来说不过是杀了个工具,这么理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谁说我害怕?”崔荧疑惑地看向对方,“我是想说,这故事听得我简直想配个歌了。”
“这么跌宕起伏的情感大戏,光听她俩互相喊多干巴,再说傅晚樱现在这年纪也喊不过陈疏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