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今越低声道:“这里的和外面不一样,小心些。”
陈棺抬起右手,掌心黑印冷硬,没有半点热意,脑海里只剩断续的杂音,不靠谱的巴尔好像又掉线了。
圆池壁上的银蓝纹路爬到半腰,停了下来,所有光线都朝向陈棺,就那么安静停著,颇为诡异。
陈棺尝试著从侧面靠近圆池,关今越跟在他身侧半步。
距离圆池越近,四周壁画越安静。
那些被划毁的脸好像都低了下来,注视著这一切。
陈棺站到池边,银蓝古字映入眼底。
他仍看不懂。
但,下一刻。
陈棺看见了雪原。
白雪漫过脚踝,天地间只剩灰白两色。
一个披著破旧斗篷的孩子走在前面,手里抓著一截衣角。
衣角属於无脸长袍人。
长袍人走得不快,每走出几步都会停下来等他。
孩子背上有个比身体还大的包,包带勒进肩膀,他却没有鬆手。
雪原尽头有一排黑色树影。
孩子忽然回头,那张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可陈棺却是莫名感觉,他在看自己。
看的不是壁画中的某人,就是看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雪,锁定在了陈棺这个外来者的身上。
陈棺脚下的石砖彻底消失了。
他却浑然不觉,站在雪里,寒意贴著小腿往上爬,远处长袍人的衣角从孩子掌心滑落。
孩子张了张嘴。
陈棺没听见声音,也看不懂口型
他尝试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的更近一些。
就在这时,手腕猛的被人扣住,隨后是传来的巨力。
关今越用力把他拉回身边。
风雪忽然消失了,石砖重新出现在脚下。
圆形大厅压回视野,幽蓝石灯,乾涸圆池,被划毁面容的壁画,全都回来了。
陈棺低头看向地面,地面上残留的脚印已经说明了一切,刚才他距离圆池底部只剩半步。
再往前,他就会踩进那些银蓝纹路中央。
迟来的后怕在此时才得以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