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布料从锁骨下方开始覆盖,沿着胸部的曲线铺开,在胸口最高处绷紧了一瞬,顺着腰线收窄,布料在腰侧堆出一道褶皱,又在胯骨处重新撑开。
她穿着它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冒着热气。
头发没吹干,发梢的水滴落在肩膀上,沿着锁骨的边缘滚下去,在锁骨窝里聚了一小洼,继续往下,顺着胸口中央那道浅沟滑进布料的交界处。
布料碰到水的地方颜色变深了一点,贴着皮肤,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她光着脚,脚趾上的暗红色指甲油在浴室透出的光里亮着。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大腿在坐下时向两侧展开,丝绸布料绷在大腿根处,形成一个倒V的褶皱。
她的腰在那个姿势下弯出一个弧度——跳舞的人才有的腰线,从肋骨到胯骨之间那段收得非常紧的弧,没有一丝赘肉。
她翘起一条腿,踝骨叠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小腿悬在半空微微晃着,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动作让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细带子挂在手臂外侧,蓝色布料和皮肤之间露出一道空隙。
她把滑下来的带子又勾回去。
指尖碰到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肩膀——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指尖沿着锁骨的轮廓滑过去,在脖子根部的凹陷处停住。
她笑了笑。
嘴角翘起的方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对丈夫笑的那种弧度。
也不是对儿子笑的那种。
这些画面他不会看见。
但他知道那件衣服存在的意义,它是被穿来看的。
被某个人看。
那个人会看见她肩胛骨上的细带子,会看见水滴沿着锁骨滚向胸口,会看见她翘起腿时大腿根处撑开的布料,会看见她把吊带勾回去时的手指动作,会看见她摸自己锁骨时那个笑容。
那个人不是他。不是父亲。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的白光刺进黑暗的房间。林屿翻过身抓起来。沈砚的消息。
“刚看到。帮我带两盏补光灯过来就行,柔光罩我这边有。你妈那组照片剩下的我整理一下,明天发你。”
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今天下午看见你妈在我们小区门口和一个物业的人说话。她也住附近?”
林屿盯着屏幕。
他打了一行字:“那个物业的,我认识。怎么了?”
发出去。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三秒钟。
“没什么。就是看见她笑的挺开心的。以前没见过她那样笑。”
林屿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翻身朝着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月亮,没有花,没有那种白茶木质调的气味。
只有那件深蓝色家居服在隔壁椅背上挂着,薄薄的布料在黑暗里等待黎明的到来。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那样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