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另一个人面前也做过这个动作,拢头发,说一句“我先走了”,转身离开。
那个人站在她旁边,看到了一样的画面:湿发、脖颈、锁骨窝里的积水、浴后泛红的皮肤。
也许还有更多。
“你在等我?”她问。
“睡不着。”林屿说。
母亲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往卧室方向去。
经过客厅中间的时候,吸顶灯的光线从上方直射下来,照在她身上。
棉质短袖因潮湿贴在背部,不是整片贴着的,是从脊柱沟的位置往两侧扩散的湿痕。
布料勾勒出一道细细的脊柱沟,从脖颈后方开始,沿着脊椎的走向往下延伸,在肩胛骨之间加深,变浅,消失在腰际。
肩胛骨的形状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左脚踏出时左肩胛骨微微后收,右脚踏出时右肩胛骨展开。
她的身体在走路的时候是活的。
水沿着脊柱沟往下渗,在后腰的裤腰处截住,米白色亚麻长裤的腰间洇湿了一小圈,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
她的后背在自己家里走动的时候也留下了另一个人那里的水。
不是汗。
是那个人那里的水。
她在门口转过身,看着林屿。“那早点睡。”
灯光照亮了她的锁骨下方。
林屿看到了。
锁骨下方三指宽的位置,有一小块红印。
不是很大,大约指甲盖大小,颜色偏淡,淡红,不是鲜红,不是青紫。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弧形的,不是直线,不是圆斑。
是三道并排的弧形连成的浅印。
三个指腹同时按压时留下的形状。
弧顶朝向锁骨内侧。
有人用手指握过那个位置。
掌心贴着她的肩膀,指腹压进锁骨下方的皮肤。
用力不算重,刚好留下印记,不会太深。
她没注意到他在看。
她转身走进卧室,棉质短袖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腰线在裤腰上方收出一道柔和的弧。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锁扣转动的声响。
林屿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陌生气味。
潮湿的,微甜的,带着蒸腾后的温度。
不是家里的沐浴露,不是母亲惯用的那种柑橘调甜香。
是另一个空间的,那间更衣室,或者那个人的家里。
她在那里的浴室洗了澡,用了那里的沐浴露,被那里的毛巾擦过头发,穿了从包里拿出来的备用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