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来,把那个地方的气味带进了这个客厅。
她带着另一个人的气味回来了。
他没问那是什么。
他知道。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承认。
他不需要问她锁骨上的红印是谁留的、那股陌生的气味来自哪个浴室,答案已经在下午那扇虚掩的门后了。
沈砚的手在她腰侧,拇指在画弧线。
他走后,那双手去了哪里。
林屿走回房间,坐在床边。他拿起手机,黎安终于回了一条消息:“热水器?上周坏了,下周才修。怎么了?”
上周坏了。
下周才修。
她说她在中心洗了澡,但热水器上周就坏了。
上周,那个周三。
她在窗边看手机的时间是19:07,沈砚用长焦拍的,十五米。
她那天也在中心洗了澡吗?
那天热水器还是好的。
那天之后热水器才坏的,从上周坏到现在,从周三坏到今天。
所以这一周里她每一次说“在中心洗了澡”都不是真的。
每一次。
但他不知道总共有多少次。
林屿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屏幕的光还亮着,那行字像烙在视网膜上。
“上周坏了,下周才修。”他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在暗下去的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个陌生人。
他又按亮屏幕。重新看了一遍。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之后,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怎么了?”黎安又发了一条。
他没回。
把对话框删掉了。
不是删对话,是把手指移到“删除聊天”的位置,悬了一会儿,又退出来了。
他没有删。
他要把这条消息留下来,作为证据。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证据,但手指没有点删除。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翻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塑料外壳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翻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又扣上了。
拿起来,扣上。
拿起来,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