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再翻过来。
把手压在手机背面,掌心贴着发烫的金属壳,感受着那点温度慢慢冷却。
他躺在床上。伸手关了台灯。
黑暗涌进来,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有窗帘,窗外的路灯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对面墙上投下一块浅灰色的长方形光斑。
光斑的边缘模糊,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他盯着那道光,看见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一粒一粒的,没有声音地飘着。
那片印记就浮上来了。
不是浮在墙上,是浮在他的视野正中央——锁骨下方三指宽的位置,淡红色的,弧形的。
指甲盖大小。
三个指腹同时按压时留下的形状。
他闭不闭上眼睛它都在那里。
闭眼的时候更清楚,没有了现实画面的干扰,那片印记在黑暗的背景上发光,像一张底片的曝光区域。
他眨了一下眼睛。还在。
又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挪到了左上方,像一盏不会熄灭的指示灯。
他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他感觉到棉质面料因为潮湿而变凉——手心的汗渗进了纤维里。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被子边缘压在下巴下面。
床单已经被他的膝盖顶得皱成一片,他翻身的时候感觉到身下的布料被身体碾过,形成一道道褶皱,硌在腰侧和腿弯的位置。
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
白天看起来是白的,在夜里是灰的,接近青灰色那种灰,像旧水泥的味道。
他能看到墙面上细微的纹路——漆面刷过两遍之后留下的刷痕,从右上到左下,斜着走的。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墙上有刷痕。
今晚他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眼睛变尖了,是因为不能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片印记。
三个指腹。
他试图想象那个姿势。
沈砚的右手还是左手?
应该是右手。
他习惯用右手。
右手握住她的肩膀,拇指在锁骨下方,食指和中指在肩胛骨的位置。
掌心贴着她的肩头。
握上去的时候,她的肩膀是什么反应?
是僵住了一下,还是自然地往他手掌的方向靠了一点?
她会不会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还是在那个瞬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