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图片”,是“照片”。
沈砚以前发照片从来不说“照片”,以前说“看看”“新到的”“你妈那组”。
他用省略词,用代称,用只有两个人懂的黑话。
但今天他在预览里直接写了这两个字。
像是知道有人会看到这条预览。
像是故意写出来给那个会看到的人看的。
林屿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手机壳的边缘。凉凉的。磨砂的触感。
他没有犹豫太久。
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还没暗下去,那条预览还挂在通知栏里。
“照片”——就两个字,没有更多。没有缩略图,没有文件名。但这两个字已经够了。发“照片”是什么意思?新拍的吗?昨晚拍的吗?她洗澡的时候他拍的?还是别的?
他的手握紧了手机。
锁屏壁纸亮了起来——他大学毕业那天的照片。
学士服,黑色的,领口别着校徽。
母亲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两个人都笑着。
那时候她还不需要设密码。
那时候他不知道密码这个词会变成什么。
他划了一下。
密码六位。
数字键盘排列得整整齐齐,0到9十个数字,等待着被合适的组合填满。
他的拇指悬在数字1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先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1018。
确认。
提示框震动了一下,红色:密码错误。
脸色没有变。他早就料到了。
输入自己的生日。0624。确认。红色:密码错误。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拍。
她换密码了。
她以前用的是他的生日。
从什么时候开始换的?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个属于他的数字换了。
输入父亲的生日。0307。红色。
家里的门牌号。0502。红色。
结婚纪念日。0112。红色。
他的拇指在数字键盘上方停住,悬空。
每一次按下确认之前,他都以为这次会是对的那一次——这次总该对了吧。
但每一次红色的提示框弹出来,他的指节就白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