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纸白色。
指尖冰凉,指腹的皮肤贴在屏幕玻璃上,吸住了,再抬起来时会发出极轻的声。
锁屏壁纸上母亲笑得温柔,她的手搭在林屿肩膀上。
那张照片里的人还愿意让他进入她的世界。
密码错误。
现在她把秘密锁在六位数字后面,他不在这六位数字里。
他不在。
他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次。
也许只是四次,五次,六次。
但感觉上像是反复敲了很久。
每一遍都只是增加了一个数字组合的答案不对,每一遍都只是确认了一次自己不在里面。
林屿看着那个红色的提示框逐渐消失。
屏幕恢复成锁屏壁纸的模样,母亲的笑容还在。
她的眼睛看向镜头,看向拍这张照片的人。
那是几年前了,他刚毕业,他记得那一天他多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母亲扶着他上楼,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
她比他矮一些,但那天她撑住了他全部的重量。
那时候她还有力气撑住他。
他不在这六个数字里。
他以前在的。
密码四个数字的时候他在的,那时候只有四个数字,他生日,她设的。
后来她换了,他不在意,以为只是手机丢了或者系统升级了。
后来升级成六位了,他还是猜得到。
再后来,密码变成了一串他不知道的数字。
什么时候变的,他不知道。
他记得母亲以前从来不用密码锁。
她的手机是上滑直接解锁的,从早到晚,屏幕随时可以划开。
上学时他要用手机查资料直接拿,她在厨房喊一声“在桌上”,他拿了就用了,用完了放回去。
她从来不锁,他从来没想过要看,或者因为她觉得他不需要防。
那时候她没有秘密,至少没有需要藏在这种技术手段后面的秘密。
但现在有了。
她把秘密锁在六位数字后面。
这六个数字里包含了他不知道的某个人。
沈砚。
沈砚知道那六个数字。
他知道,沈砚能给她发“照片”,能收到她的回复,能知道那些他永远猜不到的数字组合。
林屿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不是随手放的,先放下去,调整角度——手机左边缘对齐茶几木纹的第三道平行线,和刚才的位置尽量一致。
他记得自己拿起来时它的角度,摆放方向,充电口朝向客厅那一边。
他把手机调整成那个角度,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