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选的照片。
她不是为了换头像而换。
她是为了让沈砚看到而换。
和手机壳同一批次的行为,她开始在意自己在沈砚面前的样子。
不只是去艺术中心的时候穿得好看。
是连微信头像,这个每天弹出的几十次、每次都只是短暂闪现的图像,都要精心挑选。
林屿移开视线。
沈砚回到座位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解锁。
直接放进了口袋。
他没有问沈砚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沈砚知道自己看到了。
“走吧。”沈砚说。“不早了。”
林屿站起来,走出清吧。夜风迎面扑来,裹着夏末的热气,和他身上残留的酒精味混在一起。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拖成一道模糊的灰色。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反复回放沈砚说的话,她说“他“,不是“你“。她说“他”。林屿是那个“他”。
他掏出手机,翻开沈砚之前发给他的那些照片。
手指一张一张地滑过去。
母亲的侧脸,她低头翻乐谱的姿势,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锁骨的线条,脖颈的弧度。
他手机里有她的照片。
沈砚手机里也有。
两个人的相册翻开来,有一半是重叠的,都是从沈砚的镜头里出来的。
差别是:林屿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她被叫做“母亲”;沈砚看到的时候她只是许清禾。
最后一张,她闭着眼睛,脸微微扬起,光从上方打下来,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她在他面前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砚放下相机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屿把手机放进裤袋里,没有再看。
夜风停了一下,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一辆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回小区门口的时候,门岗的灯还亮着。
贺成坐在里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登记册,右手握着笔。
他看到林屿,抬了一下头。
没有打招呼。
目光在林屿身上停留了两三秒,不是在观察一个晚归的住户,是在读状态。
读完之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登记册。
他什么都没说。
但林屿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我知道你去见了谁。
林屿从门岗前走过。
他没有停下来问贺成在看什么。
他推开单元门,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