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几点回来的?”她问。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他吃了没。
“十一点多。”林屿说。
她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枯萎的白玫瑰上。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林屿看着她,浅灰棉质家居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弯腰时后腰的布料收紧,勾勒出一道脊椎的弧线。
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清晨的母亲没有区别。
“妈。”
她抬起眼睛。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很小一片阴影。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放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杯子的方向。“十点不到。演出排练完就回来了。”
十点不到。
她在撒谎,23:07她在停车场。
凌晨两点才到家,林屿自己看到了。
但她说到“十点不到”,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有犹豫,没有眨眼的频率变化。
她说谎和说真话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她不需要区分,她并不知道会知道。
她也知道他不会戳穿。
林屿没有接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烫了一下舌尖,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他走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但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还握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她也在用力。
下楼。推开单元门。清晨的空气带着植物的潮气,地上还残留着后半夜小雨的湿痕。他经过门岗的时候没有打算停下来。
但贺成抬起了头。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和每天一样。
面前摊着登记册,手里握着笔。
但他今天没有低头继续写,他看了林屿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到微信。
是在确认林屿有没有保存那三张照片。
林屿没有停下脚步。
但他的手在裤袋里攥紧了手机,手机里有那个“未命名”文件夹,里面三张监控截图。
贺成没有开口问。
他低头继续写他的登记册。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林屿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贺成不只是“知道”,他有监控。
他坐在门岗里每天看着监控屏,他拍到的不止这三张。
他选择了在这个凌晨发这三张给林屿。
不是因为别的时间点没有更过分的画面,是因为这三张刚好够:手在臀线上(够过分了),她在笑(够真实),俯身沟壑(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