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发给他,是因为想到。
想让林屿知道,不止是沈砚在看她,贺成也在看。
也许还有别人。
不止一双眼睛。
她站在停车场,穿着绿裙,背后有三个视点:沈砚的(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臀线上)、贺成的(坐在门岗,盯着监控屏)、林屿的(凌晨两点,把监控截图放大到像素模糊)。
她不一定知道贺成在看监控。
但她并不清楚沈砚在看,那只手就在她身上。
她没有躲。
她不介意沈砚看。
也许贺成也知道她不介意,不然不会拍下来。
也许这辆车停在停车场的时候她不是无知觉的,也许她不知道这里有一个摄像头。
也许她不知道后门停车场的角度,她每天都经过。
清晨六点十分,林屿听到母亲房间的门开了。
脚步声走向卫生间,前脚掌着地,很轻。
水声,牙刷碰到漱口杯边缘的声音。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响。
林屿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去。
母亲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圆领的,还是圆领。
头发随便扎着,发尾翘。
她正在烧水,蒸蛋器冒着一小股白汽。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睡不着。”林屿说。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窗台上那瓶白玫瑰已经彻底谢了,水已经干了,只剩瓶底一圈白色的水垢印。
花茎上挂着几片完全枯黄的瓣,像烧焦的纸边。
她还没有扔掉。
也许她忘了。
也许她在等什么。
母亲把烧好的水倒进玻璃杯,端到他面前。
杯壁冒着白汽,她手指握着杯壁,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她在林屿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晨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锁骨的位置,锁骨窝里有一小片晨光的暖色。
今天穿的是圆领家居服,锁骨只露了上面一小截。
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布料遮住了。
林屿想起昨晚她穿绿色连衣裙的样子。
锁骨,在连衣裙的V领边缘完全暴露。
锁骨窝里扫了高光粉,在路灯下微微发光。
和现在坐在早餐桌前的她是同一个人,但昨晚那条裙子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