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静默地躺在相册里。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在看。
他一直告诉自己是在找线索,花是谁送的,香水是谁给的,沈砚的手什么时候放在腰上的。
但凌晨两点把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放大到极限、盯着母亲的胸口看的这个动作,不是找线索。
他自己也知道。
他把手机锁屏,翻过来扣在床上。黑暗里心跳声很重。
又翻过来。
解锁。
重新打开相册。
重新看那三张照片,按顺序,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再按倒序,第三张,第二张,第一张。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不是一个普通查看照片的节奏,是强迫性的。
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第三张停留最久,盯着那个模糊的、灯光照亮的位置。
他把三张照片全部保存了。
长按第一张→保存到相册。返回。长按第二张→保存。返回。长按第三张→保存。
他没有回复贺成。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方,打了一个字母又删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到了,谢谢”,不对,他不是在收快递。“这是我妈”,不对,贺成知道这是谁。“你想干什么”,他不敢问,他怕贺成真的回答。他什么都没有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路灯还亮着。
门岗的灯也亮着。
贺成坐在里面,手机屏幕的光还映在他脸上。
他在等林屿回复吗。
还是在等别的,等天亮,等林屿经过门岗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没有变。
林屿重新拿起手机。
打开相册,系统默认的“所有照片”里,刚才保存的三张截图排在最后面。
他选中它们,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系统弹出名称输入框,空白光标在闪。
他看了那个闪烁的光标一会儿,关掉了窗口。
文件夹默认名是“未命名”。
他没有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建文件夹。
也许是因为手机相册太乱了,几百张照片,这三张沉在里面不好找。
也许不是。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台灯。
黑暗里那些画面还在视网膜上,后腰上的手掌,手指张开的弧度,路灯下的笑,俯身时领口荡开的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比监控截图更清晰,他的大脑不需要像素。
他想知道一件事:贺成为什么发给他。
不是因为贺成在帮他,凌晨两点的门岗保安没有“帮邻居确认监控截图”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