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屿的视网膜已经把那个画面留下来了。
一道比他应该看到的更深的V领开口。
一个本该被遮蔽但现在被看见了的位置。
没有肉色。
没有布料边缘。
只有阴影。
但阴影本身就已经够多了。
林屿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她打扮成这样不是为了上台。
演出已经结束了。
在台上她穿的是演出服——统一的黑色连衣裙,统一的盘发,统一的妆容标准。
那条演出服的裙摆在膝盖以上八厘米,V领的开口深度和他现在看到的这条一模一样。
他侧头看了几秒,确认是同一条裙子——同样的腰线收束位置,同样的隐形拉链轨迹,同样的裙摆下摆的斜裁角度。
不是“为上台穿这条裙子,所以下台也穿着”。
而是穿上台表演的衣服,不脱,直接穿出来,坐在正门侧边等着被人看到。
她是为自己而穿的。为等会儿坐在副驾上被人看到的样子。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吞咽的动作——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一个不需要理由的机械反射。
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
移到广场上的喷泉,移到来往的人群。
但他知道她还在那里,站在门廊灯光下,墨绿色的丝绸裙在夜风里细微地动着。
他没有看,但他全部知道。
画面不需要看也能在脑子里完整地再现。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的金属边框。
手机是凉的。
手指的触感回到他的意识中。
他把手机握住了,但没有拿出来。
握了一会儿,屏幕的热量传递到金属边框,一点点温度从手心漫延开。
他没有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夜风从广场吹过来,带着喷泉的水汽和石阶白天被太阳晒过的余热。
空气里有烤肠和爆米花的气味——门口那家小卖部还在营业,电视机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播的是晚间新闻。
主播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句子:“……预计明日……高温……局部地区有阵雨……”
那些日常的声音和气味——烤肠的焦香、电视新闻的播报、远处公交车的刹车声、街对面的便利店外有人在抽烟——和此刻他视网膜里残留的画面叠在一起。
日常继续运行着。
但他的世界在这几分钟里已经重写了。
沈砚从侧门出来了。
沈砚从侧门出来了。
不是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