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是这样吗?
以前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吗?
这些问题在舌尖打转,变成了一句没说完的句子。
贺成没抬头。吃面的动作也没停。叉子从泡面碗里挑起面条,热气蒸腾。但他在听。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耳朵的方向朝林屿转了一下。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这次他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贺成把叉子放在碗沿上。
金属叉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想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桌上的那个本子,翻了两页。
说有过。
不是经常。
半年一两次吧。
他的手指在页面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记录。
最近——最近没有。
最近是第一次这么晚。
他说“最近”的时候语气和说“半年一两次”不一样,中间有半个字的延迟。
林屿看着贺成。
贺成没有回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他知道贺成说的最近不是最近,是今年。
今年是第一次。
他是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贺成没有说。
贺成不需要说。
贺成三年前就开始记账了,每一辆车的进出时间他都记录在那本牛皮纸本子上。
三年前的第一次、两年前的第二次、一年前的某天、今年的第一次——这些数字他都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贺成从不多说。
他只报数据,不分析,不评论。
“我随便说的。”林屿说。
他没有随便说。
但他不想让贺成知道他在认真计算时间。
不想让贺成知道他已经从数据记录者的手里接过了接力棒。
贺成低头吃了一口面。
蒸汽从碗口升起,在冷空气中散开成一团白雾,然后又被窗口的微风吹散。
“要泡一包吗?”贺成说。他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面汤热气的朦胧感。
“不用。”
他站在窗边,贺成在里面吃面。
两个人在凌晨三点的小区门口,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中间隔着一扇打开的窗户。
窗户是推拉式的,窗框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铝材。
冷空气从窗口灌进去,贺成手里的泡面热气被吹得歪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