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秒里什么都不发生。
车停在那里。
她走到车旁。
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
她站在车门口,透过车窗玻璃看进去——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着。
然后她弯下腰,手指勾住门把手,往外拉开。
车里冷气的凉意扑出来。
她侧身坐进去。
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关上车门。
在那十几秒的沉默里,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
是“我该不该上这辆车”的犹豫?
还是“我知道我会上的”的确定?
那种感觉,说不清是犹豫还是笃定。
还是去年夏天那辆白色SUV里另一个男人的侧脸。
她不认识这个人——现在这个开着白色SUV的陌生男人的侧脸是一个新的形状。
和当年那个白色SUV的男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她记得当年那个侧脸。
记得去年夏天她从小区门口走出去,走向一辆白色SUV,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的人转过头来看她——侧脸的线条被车窗外的路灯光勾勒出来。
眉骨的弧度和下巴的角度和某个她已经记不太清的人重叠。
她坐进去。
车开走了。
开过她不知道名字的街道,停在她从未去过的小区。
那个夏天她瘦了五六斤。
她在想什么。
她手上那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已经彻底氧化了。
切面变成深棕色。
她没有再咬。
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盘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瓷响。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又扣回去了。
她想的不是白色SUV新认识的那个人。
如果她想的是他,她今天不会穿上淡蓝色裙子。
她会在衣架滑过那条新连衣裙的时候停下来——那条周日刚洗好、挂在晾衣架上在风里晃了一下午的浅色连衣裙。
标签刚拆,领口的折痕还没完全消。
她把那条裙子从晾衣架上收回来,叠好,放进衣柜的时候,手指在裙摆上停了一下。
她在审视这条裙子——不是审视款式和颜色,是审视自己为什么买它。